“不用幻想。”薄尘一抚摸她的头发,“这是事实。”
金颂一怔,撞见他眼底的柔光,脸颊蓦地烫了起来。
他这是承认了?
“哦……知道了,我、我要睡觉了。”
她转身背对他,迅速扯起被子盖过头顶。
薄尘一看见她露出来的耳朵尖,红得透粉,嘴角止不住上扬。
小姑娘这么容易害羞。
他靠着椅背,一整天的心急焦躁,在此刻都烟消云散了。
金颂丝毫不知道背后一道目光盯着自己,她捂着胸口,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有种喝醉酒的感觉?
脑袋晕晕的,心跳加速,像有什么要从胸腔里冲撞出来。
对了,她还没问,那个扶他上车的女人是谁,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但既然听到他亲口承认喜欢她,是谁也不重要了。
她心满意足,不想打破这一刻的静谧。
金颂安心的闭上眼,心情安稳落下的这一刻,连着两夜只睡了两个小时的疲惫,瞬间涌上来,她很快沉沉睡去。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薄尘一抓着扶手向前倾身,想看看她睡着了没有。
“颂颂。”
薄尘一轻轻喊了几声,小姑娘都没有反应,他松了一口气,腰背瘫垮下去,撞上轮椅靠背,用最后的力气,咬牙拿出手机:“你进来。”
魏然一直站在门外侯着,接到电话赶紧推门进去:“大少爷……”
“小点声。”
魏然收声:“您还好吗?”
“我坐不住了。”薄尘一双手抓紧轮椅扶手,白着脸,满头冷汗,“快去给我弄间病房,我要在她隔壁。”
魏然闭上嘴,赶紧推着他出去了。
“你在门口守着她,她醒了立刻跟我汇报。”
……
或许是身边那个人不在,金颂半夜惊醒了,睁开眼睛,病房里一片漆黑,她吓得立刻坐起来。
“大少爷?”
她抓着被子再次喊了声,“大少爷……”
病房里静悄悄的,她心头莫名萦绕一种恐惧。
金颂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踩上鞋子跑出去。
病房的门“哗”的一声打开,守在门外的魏然立即睁开眼,从走廊长椅里起身。
“颂颂小姐?怎么了?”
金颂看见魏然,急声问:“大少爷呢?他是不是走了?”
“你别着急,大少爷没走,他还在医院里。”
金颂松了一口气,“他在哪?”
“他在……”魏然犹豫了下,欲言又止。
金颂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在哪?”
看着金颂满脸紧张的样子,魏然在昧着良心和挨骂之间,还是选择说了。
“他在隔壁住着。”
金颂一怔。
“他为什么……”
魏然低头吐出一口气,声音很低沉,“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
金颂轻轻打开门,亲手轻脚地进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她的呼吸声。
床头开着一盏昏黄小灯,光线昏暗,笼罩着床上的人。
她看过去,被子隆起一个人型弧度,背对门边,只看见一个乌黑的后脑勺。
金颂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前。
她站在病床前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呻吟。
金颂觉得不对劲,连忙凑过去看。
被子里的人在发抖,额上全是冷汗。
“大少爷……”她以为薄尘一是做噩梦,喊了几声,才发现他是意识不清醒。
她立马跑出去:“魏然,大少爷好像不舒服,你快进去看看他……”
魏然摇摇头说:“正常的,颂颂小姐,这些天,他都是这么熬过来的,我们帮不了他,他也不让我们进去看见他痛苦的样子。”
金颂懵了:“为什么会这样?”
魏然沉默了许久:“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老毛病……大少爷这么说,你这么说,究竟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你不了解大少爷的身体情况,他的身体……已经很糟糕了。”
“你跟我说,魏然。”金颂坚定地看着他,“只要他不是得了绝症,治不好的那种,我都可以承受。”
魏然犹豫许久,开了口:“因为大少爷下肢血液循环差,一到冬天就很难熬。久坐会让他的腿连带背僵化,肌肉抽筋时,像千万根针往骨头缝里钻。”
“这种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这些天他都在咬牙硬抗。”
金颂知道他最近很忙:“他为什么不休息?”
“他现在身处这个位置,太多人盯着他,一旦松懈就有人钻空子,而且你应该知道,那些员工表面上听从安排,背地里仍有人质疑他的能力,拿他的腿做文章。”
魏然说:“之前薄氏大换血,人心涣散,早就外强中干,他必须把薄氏根基修稳,恢复到以往的辉煌,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可没日没夜的工作,让他的身体消耗到极限。”
“颂颂小姐,你别怪大少爷,昨天他答应你的烛光晚餐,为了去赴约,他把晚上一个很重要的应酬推掉了。”
“餐厅是他亲自挑选的,你说你喜欢山林玻璃房,他就包下了云顶山的星空别墅,布置也选得是你喜欢的栀子花,还有那些灯带、花海、星空……一切都准备好了的,可是……”
“离去接你只有两个小时,可就差那么两个小时,他摔倒自己休息室里,躺在地上昏厥了很长时间。”
“高烧四十度,他实在是去不了了。”
“昨晚昏迷了一夜,他醒来第一时间就是找手机打电话给你,知道你跟朋友一起露营,他拿着手机盯着窗外,一天都魂不守舍。”
“他大概是想来找你,但医生严禁勒令他不准下床,让他躺着好好休息。”
“可他怎么安心休息得了?听到你受伤,他吓得脸都白了,死都要从床上爬起来。”
魏然一个大老爷们竟然红了眼眶:“他来找你的时候,连坐都坐不住,怕被你看出端倪,换了一套干净崭新的衣服,你看他坐的那么直,是因为他衬衫里绑了腰拖。”
“这一路上,抗痉挛的药、镇定剂,还有止痛药,时时刻刻都给他备着,就怕他在车里撑不住。”
……
金颂听完魏然解释了昨天的事,整个人呆在原地。
原来为了来找她,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金颂再次打开病房的门进去。
看着他背对门边,蜷缩起的身体,觉得他应该是怕别人进来看到他脆弱又痛苦不堪的样子。
金颂越想越难过,趴在床上哭了。
哭声换回了薄尘一的神智。
他睁开眼,不确定地喊了一声:“……颂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