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1年1月6日。
对炎国来说,这个日子离真正的新年还有些余日。
对这片大地的大多数国家来说,他们已然跨越新年6天。
话虽如此,对绝大多数的生命而言,这只不过是象征离着死亡又近了几步,并非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
但对如今新生的卡兹戴尔来说,这却是意义非凡的一天。
自天空上的裂痕映照整片卡兹戴尔后,新王登基的消息通过众魂几乎传遍了所有萨卡兹的梦中。
对于知情者而言,他们疑惑与双王之战为何多出了第三位胜者。
但对于状况之外的平民而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内战终于结束了……
但魔王之殇并未传出,也就意味着上一任魔王特蕾西娅并未死亡。
那些担忧新王作风的平民也不免放松下来,毕竟这是难得的和平交接,也证明了新王并非暴戾之徒。
而随着卡美洛内部事宜逐渐安定,在新王的默许下,许多人开始联络城外的亲友。
极端的好战分子皆被军事委员会带离,移动城市乃至整个卡兹戴尔都空出不少位置。
本应在灾难后萧条的王城却被新王治理的有模有样,任何不知情者看见如今的城市,都绝不会想象出这是曾经的卡兹戴尔。
受到魔王保证的充足粮库,最低也能缓解矿石病疼痛的基础医疗,有些空荡却干净保暖的基本住宿。
甚至还有为文盲们修建的速成补习学校……
对于亲友们或是送信,或是见面后的描述,萨卡兹们满脸不信。
你告诉我那个长满源石晶簇的卡兹戴尔变成了这种样子?还是在一个月以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哪怕是上任魔王特蕾西娅,在卡兹戴尔的新建修复上也花了200年有余。
并非不上心,巧妇难于无米之炊,魔王实在无法从这片废土上榨取充足的资源。
不禁有人怀疑道——
“说不定是魔王利用法术制造幻觉,想把我们骗过去制作成傀儡军队呢?”
并非杞人忧天,在萨卡兹的历史上,这种缺德事真的有魔王干过……
更别说卡美洛的改变听着的确梦幻,像极了陷阱。
但在不断有萨卡兹进入又离开,宣扬那些传言的真实后——
那些不愿意参与战争所以逃离,又或是散布在卡兹戴尔角落的众多离群萨卡兹开始逐渐归乡。
已改名为卡美洛的新王城下,密密麻麻的萨卡兹们在入口处排着长队。
很难想象,被人视作混乱根源的萨卡兹们也会如此的规矩。
当然,不是没人想过插队。
但在被那身背大剑的萨卡兹单手侮辱后,这些不老实的家伙都被丢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杰拉尔德,现任王城守卫队队长。
在许多人渴望着展现实力,争取这个位置时,他却被王指名担任。
萨卡兹们自然不会怀疑王的眼光,但难免对这个“走后门”的家伙或多或少的有些不服。
但这份不服,也在杰拉尔德单人挑翻了所有的候选者后消失了。
他真的很能打。
事实上,“走后门”的杰拉尔德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王任用。
在鼓起勇气询问后,也只得到了“有人推举”的答案。
没有追问,他打算用工作上的实绩来证明,那位推举人的眼光没错。
但比起维护安全,处理纠纷,更让杰拉尔德头疼的是名单上的记录事项。
例如——
“你叫什么名字?”
“额,没有名字。”
“……算了,代号也行,写上面。”
“我不识字。”
萨卡兹们的文盲比例令人担忧,记录工作缓慢之下,有血魔提出惊世想法。
“我们能通过血液的气味分辨人员,哪怕变装也可以,不如每人割道伤口放点血,让我们记录得了。”
很难想象提出想法的血魔是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但这一提议竟然遭到了许多萨卡兹的认同。
“我真不介意,比起认字,还不如让我给自己一刀来的痛快。”
“别废话了,好歹总得会写自己的名字吧?”
“唔……比起这个,王的名字怎么写?”
没等杰拉尔德写给对方看,一阵骚乱从后方的队伍中传来。
一位白发血魔趴在地上,抱着另一名黑发血魔的腿。
“啊...啊......给我,求你了,再给我一点……”
“喂!你的自尊呢?不是说凭借百年的研究,早就能克制吸血冲动了吗?”
“没办法嘛……谁叫那份血……太太太香了!!”
白发血魔眼神变得迷离,十分可疑的透明液体从嘴角流出。
越来越多的视线聚集,一旁的独角萨卡兹抓起黑发血魔的背包便搜寻起来。
“机油佬你到底在等什么?已经回来了,赶紧把东西给她。”
“喂!等等,别乱翻!”
没来得及阻止,装有血液的空瓶被一跃而起的白发血魔捧住。
“嘿嘿,好喝的……为什么瓶子是空的!”
独角萨卡兹耸了耸肩。
“别看我,我又不是血魔。”
白发血魔面目狰狞的扑向黑发血魔。
“你这只可恶的偷腥猫,明明说好了到了全给我的……我跟你拼了!”
砰——!
脸部与地面接触的白发血魔默默流下了泪水。
“咕——你真的是血魔而不是歌利亚?为什么力气这么大啊……”
“我当然是血魔!”
可露希尔不满的叉起腰。
虽然来福给自己的身体改造后,让生活有了很多不便,但光是改造后的力量还是很强硬的。
独角巨人捡起空瓶晃了晃,满脸嘲讽:
“啧啧,连商人最基本的信用都不遵守,看来经济主管的位置还是得由我来做才行。”
“……以后会补上的!梦游的时候喝掉了,我有什么办法嘛!”
“呵,奸商机油佬。”
“哇!你这家伙,我忍你很久了,都说了我不喝机油只喝咖啡!”
对比了情报中的人物特征,杰拉尔德无奈上前开始劝架。
至于争吵的二人,自然是接受任务外出的可露希尔与疤眼。
而地上那摊丢人的玩意,则是奉命带回的,用于补充医疗部的血先生——华法琳。
作为疤痕市场主管的疤眼自然是认识杰拉尔德这位传奇佣兵的,在经过短暂的交谈后。
“明白了,既然是王的任务,你们可以走另一边的直升通道。”
杰拉尔德朝后方招了招手。
“奥达,过来一下。”
很快,一位黑皮正太跑了过来。
“哦!是你啊!”
可露希尔认出了对方,以前巴别塔留在城市中的时候他们见过几面。
虽然看着幼小,但那是曾经年幼时伤势所致的生长停滞,面前的正太已经是成年人了。
“唔,可露希尔小姐?您的样子……”
“啊啊啊!好了,不要再提了!我一定得让那家伙给我变回来!”
看着可露希尔抓狂的样子,奥达心中反而有几分羡慕。
他倒是挺希望自己能成长的……
简单的寒暄后,奥达带着几人前往直升通道。
杰拉尔德回到自己的位置,向下一人问道。
“名字。”
“娜斯提。”
嗯?
难得遇到一个有名字的,杰拉尔德抬头仔细看了看。
光从穿衣打扮来看,虽然面前之人的风衣有些节俭,但还是能看出布料的结实。
“不是本地人?”
“老家在女妖河谷,从哥伦比亚回来探亲,顺便看一看新建的城市是怎样的。”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城市里的建筑都是些方块,重修工作还没展开。”
“嗯,简约风格吗?倒也还不错……”
没让后面人等急,杰拉尔德痛快放行。
“欢迎来到卡美洛,以及……回魂夜玩的开心。”
“借你吉言。”
还未进入城市,平稳的秩序便让娜斯提多了几分好感。
虽然脑子中的声音不怎么响了,但出于对老家的担心,她还是决定回来看一趟。
本以为克里斯腾不会批假,没想到对方不仅批了,还给了她一大笔资金。
顺便还有任务——
【卡兹戴尔上空的星荚出了问题,那里是你的家乡,拜托你去探明具体情况,情况允许的话……那里会成为万星园升空的第一地点。】
从通道走出,土木女妖抬手遮眼,看着天空上醒目无比的血色伤痕。
真是夸张啊……
娜斯提不免咋舌,她可是从克里斯滕那了解过星荚的相关数据,什么攻击能给这玩意儿开这么大一道口子?
再看面前,那些层层叠叠的方块房屋。
身为工程师,知道熬夜画施工图时的麻烦,她倒是没什么兴趣点评。
倒不如说相比万星园的复杂工作,这些简约的建筑只是看着便能让她放松。
但看到那与正常萨卡兹一同行走在街道上的巨大提卡兹,想到塑造了这一切的新任魔王——
娜斯提叹了口气,迈着工整的步伐向城中走去。
“希望这次的工程不会拖太久……”
另一边,许久未见的可露希尔和奥达聊起天。
“当初离开巴别塔后,还以为你跟军事委员会离开了,所以你现在在守卫队工作?”
“没有,大家说我看起来像小孩子,在护卫队工作可能引起一些不好的影响。”
“所以你现在还在担任信使?”
“嗯,战争结束后,回到卡兹戴尔的同胞很多,写信来寻亲的同胞更多,光是要送的信件数量就是过去的好几倍。”
奥达提起肩,拍了拍背后黑扑扑的钢铁背包。
“遍地都是需要修缮的地方,还没来到王城的聚集地也需要物资,虽然我很高兴能帮助大家,但背包的负重都有些不太够了呢。”
“小问题!我可是巴别塔的总工程师,区区一个背包……想要什么样的负重?”
“唔,真的可以吗?”
奥达有些心动,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希冀道:
“材质无所谓,负重的话……可露希尔小姐应该还留有我那把巨剑的数据,以它的两倍重量来设计背包的承重量吧。”
“口气不小嘛,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可露希尔大气的应了下来,奥达想了想,自己身上的东西大概也没有对方能看得上的。
“几位着急回复任务吗?如果不急的话,我先带几位了解一下节日庆典怎么样?”
“节日?”
可露希尔满脸迷茫,她倒是观察到了城内气氛的不同。
可卡兹戴尔有节日吗?她怎么没有经历过?
“是大家一起推举的,医疗部的大家说今天是王的生日。”
“生日!遭、遭了……我还没准备礼物!”
“呃,这个其实不用担心。”
奥达安抚着可露希尔。
“王说自己的生日是按大炎那边的日历来算,有阴历阳历两个部分,今天的日期只是代表身份上的,并不是实际生日。”
“呼……那就好那就好。”
可露希尔拍了拍饱满的胸脯。
“等等,既然不是真正的生日,那你说的节日又是什么?”
“每个月的最优市民可以向王提一个请求,您还记得吗?”
“那个啊……”
可露希尔想起来了,薇拉颁布相互帮助的政令后有提过,她当初还想买卖功绩来着。
“维什戴尔那家伙没有得奖?我记得她挺拼命的。”
“听说是被王强制安排进学校上课了,所以效率没赶上,最后由丽兹小姐获胜了。”
“所以她许愿要了一个节日?”
“嗯,因为大家想不起来什么特殊的日子,再加上正好了解了王的生日,索性就留在今天了。”
“那为什么要叫【回魂夜】这个名字?”
可露希尔吐槽道。
“虽然很符合萨卡兹的风格啦,但听着不是很奇怪嘛,又不是什么恐怖电影?”
奥达挠了挠脑袋。
“名字是由王取的,大家也不明白,可能是为了慰藉先祖?”
“emm……不管了,既然叫这个名字,她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可露希尔放弃了思考。
“那就拜托你带我们逛逛了,才刚回来,我可不想又窝到办公室去工作。”
“独角的混蛋,你呢?”
被@的疤眼从一旁的小巷中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回应。
“无所谓。”
“好,交给我吧!”
无视了地上说着“我要休息……”的华法琳,奥达兴致冲冲规划路线。
“唔……既然这样,我先带各位去最近很受欢迎的泥偶之家怎么样?”
“那是什么?”
“泥岩小姐新开的,很火的雕塑店。”
想起那个总穿着防护服的大块头,可露希尔的歪脑筋转了起来。
泥塑吗?如果很火的话,我是不是也能……
“快快快!快带我去看看!”
待到众人来到泥偶之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一群萨卡兹甚至有着提卡兹围绕着不大的小店,时不时的传来一阵叫好。
在一声声借过和叫骂中进入圈内,可露希尔见到了一位同样独角的萨卡兹。
炎客?
他半蹲在那儿,呈居合斩的姿势,面前则是一人高的巨石。
人群渐渐安静,不知等了多久,炎客手臂肌肉纵然崩起,极速的刀光间,面前的石块以极快的速度被切成人形。
炎客收起刀,立在一旁的提卡兹用力一吹,石像上的粉尘剥离,露出切割后的真容。
“是殿下的雕像!太像了!”
“漂亮的刀法!”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可露希尔皱起脸,这种营销方式不好模仿啊。
“他们到底是来买雕塑的,还是来看剑术表演的?”
“呵,你行的话你也上啊。”
可露希尔没有反驳,认真的思考起自己的同事们哪位擅长剑术。
奥达看着新出的雕像满脸羡慕。
“可惜我现在的工资不是很多,只能收集一些小的泥偶,不然这种完整的雕像我肯定要拿下!”
“这些雕像很贵吗?”
可露希尔察觉要素。
“并不贵,但是限量款。”
奥达感叹道。
“萨卡兹六英雄的泥偶我已经收集一半了,可惜王的雕像没出新款,唯一的签名款也不知所踪。”
“六英雄?限定款?还有签名?”
可露希儿瞪大双眼。
“这些都是泥岩想出来的?”
她什么时候这么有商业头脑了?
可恶!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潜藏的大敌!
“不,泥岩小姐说她其实是这家店的代理,主人好像是一名叫来福的血魔。”
“那个混蛋!有这种赚钱的好事竟然不叫上我!”
可露希尔立马转移了仇恨,奥达讪讪笑道:
“只是有点可惜,萨卡这六英雄有两款没法集齐签名款。”
地上的华法琳有气无力道:
“这种事没办法吧?毕竟当中已经有人死去了……”
“也不是啦。”
奥达从背包中取出泥偶给大家观看。
“听说老板和王沟通过,和众魂之所中死去的英雄们要过授权了,签名也是真的!”
“除了战争之神和特雷西斯将军,也只有那位无名氏的授权始终没有拿到呢。”
“嗯?这么说他的签名款很稀有喽?”
“呃,应该吧?毕竟从来没出现过……”
得到肯定的答复,可露希尔的双眼都变成钞票的样子。
在当年的救国战争中。
六英雄之一,一位普通的萨卡兹。
背着一把巨剑,独自一人面对军队,守下了城门。
最终,由敌人的尸体砌成了新的城墙。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干脆以无名氏称呼。
但可露希尔知道那家伙在哪!
“欸?可露希尔小姐,您不看了吗?”
“哎呀,等会再来,大把大把的钞票正在召唤我呢!”
几人被拽着急匆匆的离开,而店铺这边,泥岩也站出身告知。
“大家都散开吧,回魂夜马上开始,店铺要休息了。”
一众萨卡兹遗憾离场,有人喊了一句。
“老板,回魂夜快乐!”
“回魂夜快乐。”
泥岩礼貌回复,萨卡兹们逐渐散开,炎客来到她的身边索要报酬。
“我允许你将我当作一柄刀来使用,但相应地,你要给我耐用的砥石。”
“唔……其实我可以直接给你的。”
泥岩将法术制造的坚硬黑石递给对方,视线却放在那不断擦拭的剑上。
“你的剑以前折断过?如果想要保养刀剑的话,最好还是去工程部一趟。”
“这并不妨碍我用它斩断什么,而且比起折断,锈蚀才是武器的大敌。”
炎客试了下石头的硬度,满意的收起。
“一旦武器生锈,战士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我是不太明白……”
泥岩不是没见过好战的萨卡兹,但像炎客这样闲着砍石头的实在是少数。
“和平的生活不好吗?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喜欢战斗。”
“强大的对手就在那儿。”炎客看向外面路过的提卡兹。
“我有什么理由不去挥刀?”
“你又要找他们打架了?守卫队会把你抓起来的。”
“是切磋,守卫队的人下手不重,但我不想在城墙上蹉跎时间。”
“你高兴就好。”
还是无法理解这位朋友的脑回路,泥岩将雕像搬回店内。
炎客正准备告辞,转眼看见了窗台上的一株绿植。
“……身为亲近自然的土石之子,连株简单的绿植都养不好吗?”
泥岩愣了一瞬,看清炎客所指后,有些无奈道:
“我有努力的去养了,水和阳光都没缺过,但就是长不出新芽。”
炎客弯下腰,仔细观察着绿植。
“这盆的枝条已经开始发黄,很难再发新芽。”
“还有这里……长成并蒂了,有点蔫,要掐下一株。”
“不会死掉吗?”
“掐掉并蒂芽,活下来的部分就会长得更加茁壮,植物都是这样。”
炎客拔出长刀,杀人的剑术修剪绿植同样利索。
蒂芽落下,泥岩看着心疼道。
“总感觉有些残忍,把自己的一部分砍去什么的……”
“生命如果只是把自己看作死去生命的附属,就无法成为强大的存在。”
炎客认真的将蒂芽埋入土壤。
“植物把被摘掉埋在土里的部分当作自己的养料吸取走,才能茁壮生长,说不定还能再开出几朵花。”
“帮我拿一些的种子,就当是作为报酬了。”
停顿了一会,炎客又补上一句。
“谢谢。”
“没关系,我这还有很多。”
泥岩将报酬与种子一同交给对方。
“你很喜欢花吗?”
“是,无论它们的绽放有多么灿烂,最后花瓣也都会在风中凋零枯萎,不觉得和萨卡兹的一生很像吗?”
泥岩顺着话语思考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
“那是以前的萨卡兹了。”
她递给炎客一袋黑土,她喜欢收集这些,富有肥力的土壤总能让生命茁壮成长。
“而且比起植物,我觉得萨卡兹更像泥土。”
“卑贱的泥土在炮火下化作尘埃,哈……倒也算恰当的比喻。”
“不是的。”泥岩神色认真。
“平时被踩在脚下,松松散散毫不起眼,但只要有人将他们凝结,同样可以铸成坚硬的城墙。”
“我想说的是这个意思。”
“……”
炎客没有回话,盯着手中那袋黑土看了许久,在泥岩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其倒入了花盆。
“这盆可能不适合在室内种,拿到阳台那里吧,兴许还能长出点新样子。”
泥岩抱起花盆,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高处。
“现在快到晚上了,还是等明天吧。”
“随便你。”
炎客漫步在街道上,天色渐晚,卡美洛却愈发热闹。
几名萨卡兹孩童从街道对角跑来,炎客下意识回避,却被人注意到他的举动。
“回魂夜快乐!”
没有得到回应,本该离开的孩子们一同站在原地盯着他。
“啧。”
炎客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回应。
“……回魂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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