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让我救爹娘!”
他一边颤抖一边疯癫的笑着:“那我就把天下都拉进阴兵道!让阴阳两界彻底大乱!”
话音刚落,山林之间的阴风更猛烈了。
地洞里刚被刘法通以真武皂纛旗镇住的龙脉地气又开始躁动了起来,长白山下方也开始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哀嚎声!
那些被胡三太爷以自身道行引导的生机也开始迅速收敛,刚长出嫩芽的枯木又被阴气逼的缩了回去,花草也在阴风中无助的晃动着!
刘法通的执念看着李满江长长的叹了一声。
“我早就猜到会有天下大乱的一天。”
他看着正在逃跑的我们四人,准确的说,是在看我。
我看到他脸上似乎有一丝释然的神色。
他道:
“我为救天下苍生以身殉道,身死道消,阴魂最后一缕救济天下的执念机缘巧合下遇到了这个小木匠的母亲,这缕执念阴气随他一起长大。如今在他生死存亡危急关头,没想到老道我还能再为拯救这天下苍生最后拼一回!值了!”
他看我的眼神依旧像两把斩妖灭邪的利剑一般,可剑锋之下,又有一点说不出的温和。
就如同……黄天虹一样。
“小木匠。”
他依旧在自言自语,丝毫不顾李满江的最后一博。
“你身上背的五弊不一定是天道给你的枷锁,也可以看做是天道给你的锁钥。你们鲁班传人世世代代守规矩受五弊,也许就是因为天道不全而引起的。如今天道轮转,大运更替,说不定就会有解决的办法。你们快走吧,你的路还很长,不能留在这里。”
他说完后,已经无比暗淡了的执念开始逆着人流和仙家往李满江那边飘!
“师父!”
“师父!”
只听龚道明、马道长和王道生三人异口同声呼喊了一声,都不要命的一般跟在刘法通身上朝着李满江奔了过去!
李满江也察觉到了,他一时间竟然有些困惑,不知道为什么刘法通的这一缕执念竟然敢主动靠近他!
但是等刘法通接近的一刹那,李满江的魂魄瞬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竟然嘶吼着想要躲开刘法通的执念!
与此同时,一直面无表情呆滞的陈道一的魂魄,竟然奇迹一般的忽然自己动了!
紧接着,我听到陈道一的魂魄开口说话了!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说的是:“师父……”
龚道明、马道长和王道生忽然都愣住了。
李满江也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魂魄出问题的陈道一竟然在他们师父刘法通最后一缕执念靠近的时候恢复了神智!
刘法通心酸的看着陈道一的魂魄:“这么多年最受委屈的就是你啊……”
话音刚落,刘法通最后的执念竟然趁着李满江愣神的功夫钻进了李满江的魂魄离!
“没想到还能再看见你们这几个小娃娃……值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刺眼的光芒,刘法通甚至都没来得及和龚道明他们再说些什么就把自己最后存在的痕迹彻底抹除,钻进了李满江的魂魄中!
而李满江胸口那些正在游走的禹书金色的蝌蚪文忽然停住了。
龚道明和马道长老泪纵横的看着消失在李满江魂魄体内的刘法通最后的执念和陈道一恢复神智的魂魄,一时间完全失态了。
这位在铁刹山镇守了一辈子邪物、已经风烛残年的老道长当场就哭出声来:“师父…师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龚道明也是浑身颤抖的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马道长,他自己的嘴唇也哆嗦得说不成句:“师父最后那缕执念……钻进了李满江的魂魄里……他、他这是要……”
话没说完,李满江的魂魄就忽然猛地弓起了腰!
只见他魂魄表面那些刚刚还在疯狂游走的禹书金色蝌蚪文,竟然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一个一个的停在了原地,然后缓缓地、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最后彻底变成了灰白色,如同烧透了的纸灰一样没有了一丝光泽!
李满江魂魄的脸瞬间就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了!
只见他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他魂魄里的仙力一样!
“禹书……禹书被师父封住了!”
王道生跪在地上,满脸是血地抬起头来看着由他间接一手造成的情况,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师父……用最后一缕执念钻进了他的魂魄里,把禹书给封印在了他的魂魄中,让他无法再动用禹书的力量……”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刘法通那缕执念钻进李满江魂魄,压根就不是什么夺舍,而是用最后一点存在过的痕迹,把禹书给彻底封住!
这也是目前保全龙窟不会再出问题的唯一办法!
李满江再也借不到禹书一丝一毫的力量了!
他魂魄上的仙光开始剧烈地抖动,壶公仙丹带来的玉白色光芒还在,可那光像是没了根的浮萍一样东飘西荡,连他魂魄的轮廓都稳不住了!
而陈道一的魂魄在这时候竟然奇迹般的彻底清醒过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痛哭的三个师弟,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弓着身子面目狰狞的李满江身上。
陈道一魂魄的身形飘忽不定着,他慈祥和蔼的面容上满是震撼和不解,可当他看清楚周围后,似乎终于明白了都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李满江深深叹了一口长气。
“满江。”
陈道一魂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风一般:“我没想到……你都到这个年纪了……眼前的一切,都是你做的么?你在我留给你的书中和找到了想复活你爹娘和我的法术?”
他只是刚恢复神智彻底清醒过来,可却一眼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李满江的魂魄也终于强撑着抬起头来。
他在看向陈道一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师……师父……”
李满江的魂魄颤抖着,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楚:“您……您终于醒了?”
可陈道一没有回答他这句,只是看着他,那双模糊的魂魄眼睛里全是说不出来的难受:“我在阴兵道的那头镇守了这么多年,魂魄的意识被阵法的力量困在地狱最深处看守阴间……”
他顿了一下,满脸悲悯和痛心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可你知道我刚才听见什么了吗?我听见阴兵道里的那些亡魂在凄惨的痛哭,在嘶吼,我看见了无数的阴魂开始朝着阳间奔来。阴差们说阴阳两界颠倒了,天下的阴兵道都在这一刻爆发了。满江,这些……都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