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籁学着他,也收神凝气。
两人没把气息撒得太开,只圈住头顶一小片天。
然后,一点点,把灵力往高处推。
离月亮越近,月华越浓,异样才越容易露馅。
地上根本试不出名堂。连薇朵昨晚都没发觉,
那说明这玩意儿藏得深,非得另辟蹊径。
很快,他们的灵力升到了几百米高。
丁籁额角开始冒汗,呼吸微微发紧。
不是灵力见底,而是神识快绷不住了,这活儿,太耗心神。
刘东察觉到了,轻声道:“别硬撑。”
“到这儿就停,仔细感应就行。”
“我再往上顶一段,咱俩高低搭配,查得更全。”
“成。”
丁籁没扭捏,“我确实比你差一大截,硬扛反倒坏事。”
她稳住灵力,就地扎住,全神捕捉那一丝浮动的气息。
刘东则继续提气,灵力一路拔高,蹿过千米大关。
再往上,他也有些吃力,干脆悬停不动。
两人就这么静静守着,足足熬了半炷香工夫。
最先开口的,是丁籁。
“咦?真有东西……月华里掺着血气!”
“还带方向,往东南那边走!”
刘东闻言,眉头一跳,跟着也“尝”出了味道。
他缓缓睁眼:“没错,血气确实在那儿。”
“而且范围大得吓人,不光罩着这个镇子,
按我估摸,起码铺开了近百里。”
两人立刻收功落地。
丁籁望着刘东,眼里全是担忧:
“夫君……这分明是妖邪之气,东南边,怕是出事了。”
刘东和丁籁对这股气息太熟了。
但凡沾点“凶”字的玩意儿,还没露脸,天就先给它打广告:
云发黑、风带腥、草木打蔫儿,连鸟都不敢叫第二声。
要是等它彻底钻出来再动手?
那就晚了。
血气所到之处,活物全得遭殃,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俩人脸色才沉得像灌了铅。
刘东一拍大腿:“撞上了,没得躲!不铲,它明天就进镇子啃人。”
“明早太阳一露头,咱们直奔东南边!”
“最好摸到它藏身的老窝,趁它闭着眼炼邪功,一锅端了!”
丁籁“嗯”一声,点头跟砸核桃似的,实诚又用力。
两人没再多看,该干啥干啥去了,谜底已经揭开了,还盯个啥?
刚跳下屋顶,迎面就碰上倒阅尘、涨羽阻、挺儿仨人正趴在窗台看热闹。
薇朵立马凑上来问:
“刘大哥,簌簌姐,瞅见啥了?”
丁籁直接甩出一句:“大事,真大事!”
四人立刻钻进屋里,把事儿一说。
蜓儿和张羽娴当场瞪圆了眼,手心都冒汗了;
薇朵却皱着眉琢磨:“要是真有这么个煞星……”
“咱找的祖巫句芒神魂,说不定就跟它挂过钩。”
刘东秒接话:“有道理!”
“明天我带籁簌、羽娴、蜓儿往东南查;”
“薇朵你领着蜓儿和薛罄继续扒本地传说。”
“两边同步推进,线索谁先撞上算谁的!”
薇朵点头答应得干脆。
蜓儿却一撇嘴:“刘大哥,我也要去!”
“蹲镇上听老头儿讲故事有啥意思?薛罄一张嘴顶我们十个!”
薇朵顺水推舟:“是啊,刘哥,蜓儿说得对。”
“她和羽娴天天吸日月精华,鼻子比猎犬还灵,能帮大忙!”
刘东被说得一乐,点头放行。
方案敲定,大家麻利散伙睡觉。
第二天一睁眼,收拾利索。
刘东带着丁籁、蜓儿、张羽娴,直接从铺子门口起步,抬脚就走。
赶路不靠蛮力,靠巧劲儿。
丁籁和蜓儿轮着来“嗅”,不是闻灵气,是专盯那股掺了月华的腥红气。
这种感应耗神快、补得慢,单人撑不住,必须俩人换班上。
出镇没多久,地势就开始爬坡。
再往前,山影压顶,满眼青黑岩石。
四人脚下一点,腾空而起,贴着山脊线笔直朝东南冲。
有蜓儿和张羽娴在,真是省老了劲儿了。
她俩几乎不用怎么动,光站那儿一“瞄”,血气轨迹就跟画了线似的,清清楚楚。
速度虽比不上全力飞遁,但稳准狠,半点不绕弯。
要换成刘东和丁籁单干?怕不得边飞边喘,掏空半条命。
飞了约莫一个钟头,张羽娴忽然一指前方:
“主人,味儿变浓了!”
三人顿时提神。
蜓儿抢着试了一把,闭眼三秒,睁开就笑:
“没错!我和羽娴闻的,是一个缸里腌的咸菜味儿,浓、冲、齁得慌。”
“八成就在前头!”
丁籁攥紧拳头:“绝不能让它溜进镇子撒野!”
刘东忽然想起薛罄讲的那个怪物,顺口问:
“你们说……这玩意儿,会不会就是他嘴里那个‘舔墙角的黑皮怪’?”
仨女全是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
张羽娴:“对啊!它上次进城,铁定漏了味儿,才被我们揪住尾巴!”
蜓儿:“我信!这腥臭味儿,跟我当年剿过的夜叉老巢一个德行!”
嘴上说着,脚底下没停,速度反而更快了。
不多时,连刘东和丁籁也尝到了空气里的铁锈味儿。
四人互看一眼,心里亮堂:到了。
眼前豁然裂开一道深谷。
两边山壁滑得像被刀劈过,笔直向下,连藤都长不牢。
谷口窄得只够两辆牛车并排过,往里一望,黑黢黢,雾蒙蒙,静得连回声都咽回去了。
从天上俯瞰,整条谷就像一座山被谁一斧头劈成了两半。
蜓儿吸了口气:“里头味儿更冲了!”
“百分百,那家伙就猫在里头装死!”
刘东抬手止步:“别飞!落地走。”
说完带头落稳,丁籁、张羽娴紧跟其后,蜓儿殿后收尾。
谷口扫一眼,没异样。
四人迈步入谷,脚步放轻,呼吸放匀。
越往里走,脚下的碎石越多,空气越来越黏,鼻腔发痒。
走了三百来米,刘东忽然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示意停下。
丁籁轻声问:“夫君,有动静?”
他微微偏头,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前面拐弯那儿……透出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