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愣了几息,大伙儿就甩甩头,不再纠结了。
丁簌拍拍裤腿上的灰,开口道:
“琢磨这个干啥?人已经没了,镇子安全了,不就完事了?”
薇朵点头:“簌簌说得对。”
“以防万一它还能‘诈尸’,尸体必须烧干净,一点渣都不能留。”
刘东应声:“交给我。”
他主修的是炼体路子,但术法也没落下,尤其火系,一手三昧真火玩得挺溜。
关键是,其他人要么不擅火,要么压根没这属性。眼下,火烧这事,只能他来。
只见他指尖一掐,嘴唇轻动,念了几句口诀。
掌心“腾”地窜起一团幽蓝火焰,明明没风,却稳稳燃烧,热浪直往人脸上扑。
“这是三昧真火,比寻常火种猛多了,低阶妖兽沾上就化灰,半点渣不留。”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火团“嗖”地飞进坑底,正正盖在那堆碎尸上。
尸体纹丝不动,连冒烟都没冒一下,彻底凉透了。
大伙儿蹲在坑边盯得死死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狼人的教训太深刻,谁也不敢松劲。
可这次,啥动静都没有。
吸血鬼连影子都没冒出来过,从头到尾,连刘东的衣角都没碰到。
等最后一点骨渣化作青烟散尽,刘东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拍拍手,转头道:“妥了,灰都不剩,彻底干净,没法活,也没法复活。”
丁簌低头踢了踢脚边小石子,轻声问:
“可……镇上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吸血鬼?”
“明天咱们就要走,万一漏了一个……”
薇朵笑着接话:“簌簌,你要这么想,咱们怕是一辈子都出不了这镇子啦。”
“咱不是这儿的守夜人,也不是巡山队。”
“当务之急,是找到祖巫句芒的神魂,帮乔垣牧拿到木元素传承。”
丁簌张了张嘴,只挤出一个字:
“可……”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刘东看明白了,她心软,见不得人遭罪,遇上这种事,就想兜底。
“就这么走了,的确不太厚道。”
“但耽误寻神魂的大事,更不是办法。”
“现在有两个招儿,两边都能顾上。”
“第一,咱们多留几天,等镇子真安稳了,再出发。”
“第二,分兵,一部分人留下盯梢,等确认万无一失,再追上大队。”
薇朵眉头轻轻一皱,问:“刘大哥,分开走……会不会太冒险?”
薇朵想说的,其实就一句话:
这地界儿不安全,指不定还有啥更凶的玩意儿蹲着呢。
比如狼人那种货色,可能不止一个。
那不管留这儿的人多还是少,都容易撞上麻烦。
出去找句芒神魂的那拨人,也一样悬。
整片大陆上,邪乎东西扎堆儿,狼人、吸血鬼算不得稀罕物。
哪边人撞上它们,都是立马掉进火坑里,没得商量。
刘东一听就懂她意思了。
“可咱真能眼睁睁看着镇上这些老百姓挨吓,装瞎?”
“他们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但咱有这个本事护一把,为啥不伸手?”
薇朵听了,默默点了下头。
她不是铁石心肠,只是先顾着自己兄弟姐妹的安危罢了。
不过刘东也没拍板独断。
他朝大伙儿一抬手:“来,咱们票决一下。”
“赞成留下来守镇子的,举个手。”
他自己和丁籁夫当场就举了。
乔垣牧、张羽娴压根没犹豫,唰一下把手举得老高。
薇朵瞅了一圈,乐了:“行了,没人再举啦。”
“你们四个刚好一半,再来一个,就过半数了。”
“我嘛,也不是那种硬心肠的人,乐意跟着多数人的决定走。”
“那接下来,就看看刘哥刚才提的俩方案,挑哪个?”
一个是死守原地,等月圆再动身,可这么干,肯定赶不上十天内找回句芒神魂;
另一个是分兵两路,但谁都得直面风险,搞不好两边都扑空。
大伙儿几乎全选了第一种:
一块儿熬到满月再走!
既能保全镇子,又不让自家人落单遇险。
再说,就算硬拆队伍,十来天里也未必能找到线索,眼下离月圆,也就二十来天光景。
刘东看大家表完态,立马拍板:
“那就定下了,满月那天撤!”
“算算日子,也就三四天的事儿。”
这几晚,他们天天盯着天上那轮月亮,早知道它快圆了。
讨论完,众人把深坑重新填实、踩平。
随后撒开脚丫子,飞快奔回镇子。
回程已是后半夜,街上黑灯瞎火,自然没人接风。
他们也根本不需要,只盼着赶紧钻进薛罄的小店里,倒头就睡。
可一推门进去,好家伙。
薛罄正趴在柜台上呼呼大睡,听见脚步声“噌”地弹起来,眼睛还没全睁开呢,人已经坐直了。
抬头一瞧是刘东他们,顿时精神抖擞,急急问:
“怎么样?那吸血鬼……收拾利索没?”
丁籁夫笑着点头:“薛罄姐放心,渣都不剩了。”
薛罄一听,嘴角直接咧到耳根:
“太好了!这下镇子可算松口气喽!”
“真不知咋谢你们才好,要是你们不急着走,我非得摆桌好酒好菜好好招待!”
薇朵笑眯眯接过话茬:
“哎哟,这话您可说巧了。”
“我们刚合计完,这镇子还远没到太平时候,得再留一阵子。”
“等到满月过了,再走不迟。”
薛罄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太好了!我正愁这事呢!”
“就怕除了狼人和吸血鬼,外头还藏着别的脏东西……”
“可我又怕耽误你们正事,一直不敢开口留人。”
“你们自己要留下,那真是咱全镇人的福气啊!”
“稍等啊,我这就下厨,弄点热乎的,咱先庆祝庆祝,吃饱再睡!明天谁爱睡到几点都成!”
本来大家回来就想直接躺倒。
结果薛罄这么一提“酒菜”,嘿,肚子还真开始咕咕叫了。
人就是这样,不说不饿,一提就馋。
虽说他们修为在身,早不靠吃饭活着,可半夜听人念叨油锅声、闻见葱花香,那味儿就直往脑子里钻,肚子还跟着应景地响了几下。
刘东笑着拱手:“那就辛苦老板娘了。”
“嗨,说啥辛苦!给你们做饭,我乐意!”
薛罄麻利得很,转身就扎进后厨,“哐当哐当”忙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