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坑道已经挖好了,请沈先生查验。”
“好。”
沈四九接过火把,仔细检查着坑道的每处细节。
完美!
不得不说,白启的带兵能力还是很在线的。
“按照计划行事,无论今晚能不能用到你们,只要你们严格执行我的命令,我都给你们记大功一次,白都尉没意见吧?”
沈四九正色问道。
“全凭沈先生决定。”
白启字正腔圆,铿锵回应。
此处任务,极度危险。
这些军勇都是拿命搏前程,自然不能吝啬战功。
“白都尉,你的人可以退进祁凉要塞了,人马退走,立刻封锁所有关隘出入口,绝对不能走漏半点消息。”
沈四九严肃叮嘱道。
茫茫草原,开阔无垠。
这一战,可比呼兰堡危险得多。
任何一点差池都会导致功败垂成,将所有派出的兵力置于险境之中。
“全军撤出北沁草原,伍长什长仔细清点人数,玩忽职守者,定斩不饶。”
白启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白天一战,虽然打得四族联军丢盔弃甲,但却并没真正打残四族联军。
他们至少还剩两万五千可战精兵。
今晚之战,只能胜不能败。
“报。”
“白都尉,唐副帅遭到北莽大军伏击,主帅郭铭命令死守郡城,明令禁止各处守军出兵支援荡县……”
“王八蛋,郭铭那个王八蛋。”
白启双目血红,瞬间破防。
天塌了呀!
叶帅,定北军的魂。
一旦荡县失守,叶帅战死,定北军必定军心大乱,北地郡必定变成北莽的天然牧场。
郭铭那王八蛋,他怎么敢那么做?
是谁给他的勇气?
“白都尉,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郭王八,他怎敢见死不救?一旦叶帅战死,定北军就完了……”
“郭铭是谁?他为何要这么做?”
沈四九沉声问道。
“郭铭是右相郭楷的次子,五年前,郭楷的女婿李林富才在定北军刷完功绩,靠着贪敛军功,高升兵部侍郎。”
白启恨恨说道,“一年前,郭铭出任定北军主帅,继续贪敛叶帅军功,现在他竟敢见死不救,害死叶帅,他怎敢如此?”
“他一个刷军功的废物确实没这个狗胆,但如果他们背后站着某个皇子呢?”
沈四九双眼微眯,缓缓说道,“大乾皇帝垂垂老矣,皇权争夺一触即发,军权的重要性就不用我说了吧?叶帅有支持的皇子吗?”
“叶帅始终保持中立,从来不跟皇子结交,他们怎敢不顾北境安危……”
“中立就意味着随时可以倒向任何一方。”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不会容许这种变数存在,想要清除这种变数,就只能将定北军掌握在自己手中。”
“北境失守,北莽大军就能直抵沙河北岸,北地百万子民都将沦为刀下亡魂,他们……他们……”
“在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皇子们心里,没有什么比金銮殿宝座更重要,与其无能暴怒,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破局吧?只要保住荡县……”
“怎么保?”
“我能怎么办?”
白启颓然说道,“祁凉要塞就剩九百守军,而且,我若放弃祁凉要塞,四族联军就会长驱直入,跟乌托力沙合兵荡县,那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三个问题:第一,荡县驻军多少?还剩下多少兵力?第二,唐副帅损失多少人马,还剩多少兵力?第三,郭楷支持的是哪个皇子?朝堂的态势如何?”
沈四九沉声问道。
“来人,速传荡县传令兵。”
白启深吸一口气,喊道。
“是。”
很快,浑身染血的荡县传令兵就被带到要塞大门边。
“末将王超见过白都尉。”
“白都尉,唐副帅在红枫山遭到伏击,几乎……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唐副帅带着数百骑退回高老庄。”
“荡县被北莽大军包围,叶帅命我等星夜突围传讯,命白都尉死守祁凉要塞,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能让北沁莽兵突破祁凉,跟乌托力沙合兵荡县。”
“本都尉记住了,荡县情况如何?叶帅还剩多少守城之军?粮草储备还够多久?”
白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问道。
“乌托力沙没有大举攻城,但跟左右骁卫进行了一场大型骑兵对决,左骁卫战死六千六百余人,轻重伤者两千七百有余,可战重骑不足五百,右骁卫全军覆没,荡县……荡县没有骑兵了。”
王超满脸悲哀,“粮草剩下多少,末将就不得而知了。”
“不可能,就算北莽骑兵再怎么精锐,有叶帅坐镇……”
“北莽发明一种恐怖弩箭,能十箭连发,左右骁卫大败非指挥之过,也不是我们兵将不够精锐勇武,实在是无力抵挡那连绵不绝的飞蝗箭雨。”
王超苦笑道。
诸葛连弩!
沈四九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在这时代,诸葛连弩绝对是超强大杀器。
白启更是脸色煞白,陷入恍惚。
荡县的天,真的塌了!
“白都尉,你继续说,连弩并非无法克制。”
沈四九大声唤醒白启。
“沈先生,北莽的连弩……”
“连弩的事情,我来解决,你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好吧。”
白启苦笑道,“荡县日常驻军五万,分别是左右威卫各一万,左右骁卫各一万,叶帅直属狼卫一万。”
“左右威卫以重甲步兵为主,负责防守荡县,狼卫是步骑混编,人数各五千,就连左骁卫的重骑兵都被连弩大败,恐怕……”
“连弩的事情,你操心也解决不了,你继续说朝廷局势。”
沈四九沉声说道。
身体前主人只是底层山野村民,朝廷大事离他太遥远。
战争,不是军队单方面的事情。
前线指挥靠将帅,但战争决策和后勤补给却都在朝堂。
“高老庄原本有三万驻军,现在……”
白启苦笑着摇了摇头,“朝堂上,主体分为五方势力,他们分别支持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继位。”
“大皇子是皇后嫡出的皇长子,继位呼声最高,最大支持者是他舅舅左相潘仁梅。”
“二皇子的生母是皇贵妃李洁茹,主力支持者是右相郭楷和她的母族,陇西李氏。”
“四皇子的生母是皇贵妃王昭容,主要支持者是大太监魏忠显和他掌管的金衣卫,以及她的母族力量,西原王氏。”
“五皇子是皇贵妃卢高萍的长子,她的主要支持者是兵部尚书秦惠,以及卢贵妃的母族,南阳范氏。”
“七皇子的生母是贵妃郑清婉,主要支持者是以吏部尚书高邱和御史大夫蔡经为首的文官集体,以及她的母族,关中卢氏。”
沈四九,“——”
我尼玛。
大乾王朝是惹到哪路天菩萨了?
左相潘仁梅,右相郭楷、大太监魏忠显、兵部尚书秦惠、吏部尚书高邱、御史大夫蔡经、兵部侍郎李林富……
虽然这些都是谐音重名,但你特么是真会挑人呀。
华夏历史上的著名奸相佞臣,都被你一朝承包垄断。
“情况就十分清楚了,大秦……大乾战神郭楷想掌握定北军,支持二皇子登位……”
“沈先生搞错了,大乾战神是定国公,大将军李起。”
白启正色纠正道。
好吧。
我确实搞错了。
郭楷是北莽战神,不是大乾战神。
“荡县墙高城固,连弩虽然是战场大杀器,但射不上荡县墙头,乌托力沙想攻破荡县绝非易事,叶都尉大可不必着急上火。”
诸葛连弩,的确能箭如雨下,但射程是它的短板,攻城远远不够用。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击溃四族联军,我紧急回援荡县,跟叶帅里应外合,击溃乌托力沙,但是……”
沈四九顿了顿,沉声说道,“郭铭那厮必须搞走,否则,定北军迟早易主。”
“谈何容易……”
“不容易也得搞。”
沈四九斩钉截铁说道。
搞不走,那就弄死他!
让人合情合理、意外死亡……他老会了。
“战争开始了。一切按照我的铺排进行,切勿自乱阵脚,坏了我的铺排,记住了吗?”
沈四九目光如刀,严厉叮嘱道。
他的铺排环环相扣,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纰漏,否则,他们都会陷入致命危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