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慌乱变相的骑兵呼啦啦地撞在一起,哀嚎声响成一片。
“轰、轰、轰……”
五十颗神火霹雳弹落地即炸,高温火焰席卷肆虐,呼啸石子密集如雨,让哈勒那部和科尔沁部的骑兵队伍彻底失控。
但哈勒那部骑兵拼死射出的箭雨却也呼啸而至,铺天盖地落向五十军勇,将他们射成喋血刺猬。
“婆娘,别喝孟……孟婆汤,等……等我……”
“婆娘,狗娃子,我……我来找你们……”
“爹娘,憨……娃子……报……报仇了……”
……
五十军勇轰然倒地,脸上表情各不相同,有人思念,有人遗憾……唯独看不见一丝丝的后悔。
他们大仇得报!
他们甘心情愿,他们死得其所……
“乾狗卑鄙,不讲武德。”
“快撤。”
忽察害怕了。
去他娘的将功折罪,去他娘的家族荣耀……
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莽狗溃败,全军冲杀。”
‘“杀!”
金木兰奋勇当先,全力追向桑坨部骑兵。
“丽姐,你慢点走,看我给你报仇雪恨。”
“什长,莽狗败了,我们给你报仇了。”
“妹妹,莽狗败了,你没白死,你没白死呀……”
“三姐,莽狗败了,你看到了吗?莽狗受死,杀……”
“杀!”
游骑营女兵个个双目血红,高举狼筅,奋勇冲杀,杀得两族骑兵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都尉,游骑营兵力有限,让我带人杀出去吧,一举全歼剩余莽狗。”
张豪指着乱成一团的哈勒那部和科尔沁部骑兵,焦急喊道。
解气!
真他娘的解气!
太他娘的解气了!
这才叫他娘的打仗!
沈先生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怎么能想出如此妙计,他是如何做到环环相扣,每一步都铺排得如此精准,将莽狗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别冲动,大局要紧。”
白启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他何尝不想要提枪跃马,纵情追杀莽狗?
但沈四九的目标是要一战打残北莽大军,腾出手支援荡县。
四族主营,才是重头戏!
芦苇荡内,李四和麻子心如猫爪,恨不得立刻带兵冲阵,杀个痛快。
唯独张三淡定如常,耐心等待沈四九的命令。
“张曲长,外面到处都是溃败莽狗,遍地都是军功,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李麻子忍不住问道。
“区区溃兵,何足挂齿?有沈先生在,何愁不能立下盖世军功?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决服从命令。”
张三压低音量,神秘兮兮说道,“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成就盖世名将的绝招。”
“什么绝招?”
李麻子不假思索问道。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这是沈先生亲口传授的名将之道,看在我等并肩作战的交情上,我才告诉你们的。”
张三双手负背,目视前方,眼神中透着决绝和狂热。
身边美女如云,心里却无女人的半席之地,纵使睡在游骑营三百女兵中间,心里却只想着如何打好仗,打胜仗……
沈先生的超神境界,无人能及!
李四,“——”
李麻子,“——”
你确定……这是名将之道,不是佛家坦途?
……
巨大战斗动静,将主营将士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战场正面,完全没注意到全身覆盖茅草,从大营后方匍匐前进的沈四九等人。
巨大的爆炸声响,更是让所有人情不自禁伸长脖子,心有余悸地看着冲天而起的爆炸烟火。
大乾的爆炸武器,实在太可怕了!
“两百步,距离足够了。”
“把竹片尽力插进地面,两人全力固定住竹片底部,两人压弯竹片,以最快速度布置好投射装置,装好神火霹雳弹。”
“剩下的二十人,准备火折子。”
沈四九声音低沉,厉声喝道。
“是。”
朱小花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布置好一切。
“点火。”
“是。”
二十名女兵赶紧吹亮火折子,快速点燃泡过火油的棉布条。
泡油布条,熊熊燃烧。
耀眼的火光,终于惊动了营地边的莽兵。
“敌袭,西北角有乾狗……”
莽兵连忙扯开嗓门,想要提醒他的同袍,但却为时已晚。
“咻!咻!咻……”
二十个神火霹雳弹拖着火红色耀眼长尾,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狠狠砸向四族主营。
“跑。”
“别管投射器,都朝西北方向拼命跑,快。”
话音刚落,沈四九就一马当先,全速爆冲而去。
为了成功靠近北莽主营,他带着五屯女兵足足匍匐前进了两里多地。
想抢在四族骑兵追上他们之前,一鼓作气冲进祈季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博尔特来了也不行。
唯一的办法就是往上风口逃,用火焰阻挡四族骑兵的追击。
“轰、轰、轰……”
神火霹雳弹接连引爆,掀起恐怖爆炸气浪,也彻底激怒了四族联军主将。
“忽哈,给我杀了那群王八蛋。”
忽拓指着沈四九等人的模糊背影,愤怒咆哮道。
“是。”
忽哈迅速翻身上马,带着两百亲兵全力追向沈四九等人。
“分散放火,扔十个神火霹雳弹在放火点五尺外,动作要快。”
沈四九果断停下脚步,大声下达命令。
普通人的百米速度,撑死了也就十米每秒。
战马的冲刺速度都在二十米每秒以上,持续爆发力更是远超人类。
硬跑只有死路一条。
放火点炸弹才是硬道理。
“是。”
五屯女兵赶紧吹亮火折子,迅速点燃茅草,扔下神火霹雳弹。
“继续跑。”
“都给我不要命地跑。”
说着,沈四九就再次迈开双腿,全速狂冲而去。
“再在这里烧起一堵火墙,在放火点一丈开外扔十个神火霹雳弹。”
很快,沈四九就再次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下达命令。
这附近的荒草都被四族联军战马啃吃得只剩半截草桩子,想靠草桩子的火焰彻底堵死骑兵追击是不可能,但延缓骑兵的追击速度还是可以的。
“是。”
五屯女兵同样大口喘着粗气,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缓。
就在这时,呼哈的两百精锐亲兵也追到了第一道火墙边,一眼就看到了半截草桩子中的醒目牛皮袋。
“火里爆炸武器。”
“撤。”
“快撤。”
话音未落,呼哈就拼命调转马头,疯狂策马逃离。
“轰、轰、轰……”
短短片刻后,神火霹雳弹便都轰然爆炸,惶惶天威吓得忽哈等人脸色煞白。
……
“姐妹们,沈先生以身犯险,给我们创造出机会,该我们登场了。”
“你们可还记得沈先生的命令?”
在沈四九转身而逃的同时,赵秀已然翻身上马,迅速集结蓄势待命的七屯士兵。
“记得。”
“战马失控,那就骑马冲锋。”
七屯女兵齐声喊道。
“很好。点燃油布条,所有人随我冲锋。”
“是。”
七屯女纷纷牵上牢牢绑好神火霹雳弹的战马,从西营中迅猛冲出,直插主营西边侧翼。
此时,主营将士的注意力,都被大营中的冲天火光和前方草原的追逐战吸引。
七屯女兵的马蹄声,也被前方草原的震天马蹄声掩盖。
直到七屯女兵离主营西侧只剩八十多步距离,才终于有人注意到她们的行踪。
“敌袭。”
“西侧有乾朝骑兵袭击……”
但营外马蹄震耳,营内爆炸余波犹在,根本没人听到那势单力薄的提醒。
八十多步,区区四十多米,短短两秒钟的事情。
但就在七屯女兵正要松开绑着霹雳弹战马的瞬间,风向却突然发生改变,将燃烧掉大半的布条吹拂到了马背上。
数量,整整十三匹。
“咴咴……”
火烧的剧痛,让十三匹战马陷入癫狂,彻底失控。
“屯长,俺先去了,下辈子,俺还做你的兵。”
“姐妹们,我先走一步,来世再见。”
“屯长,我的傻妹妹就交给你了。”
“爹娘,俺去给你们报仇了,报完仇,俺就下来孝顺你们啦……”
……
在一道道悲怆告别声中,十三女兵熟练翻上绑着神火霹雳弹战马,左手抓起熊熊燃烧的布条,右手紧握缰绳拼命控制住失控的战马。
“驾!驾!驾……”
在七屯女兵饱含热泪的注视下,十三名刚烈女兵宛如烈焰仙子,带着璀璨耀眼的火光,一往无前地冲进联军主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