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人十八匹马,顺利穿过西风原。
“乌兰大营背靠的是哪座山?”
沈四九指着乌兰山脉,问道。
祁凉山脉、乌兰山脉和雁归山脉,如同三道平行线,横贯在荡县和北沁草原中间。
其中,祁凉山脉跨度最大,山势最高最险峻,将北沁草原完全隔绝在大乾领土之外。
乌兰山脉次之,是北沁骑兵进攻荡县无法避开的第二道防线。
祁凉山脉和乌兰山脉中间,东面是一马平川的西风原,西面则是连绵起伏的丘陵梯田。
小股人马倒是可以轻装简从,翻山越岭,但大军进攻却就只能绕行。
向西绕行,路途更短,险的较多。
向东绕行,沿途都是平原沃野,但却要多走两百八十多里。
要赶时间,就只能向西绕行。
这正是乌托力水埋伏三道湾的原因。
雁归山脉就是游骑营夜袭乌兰大营绕行的那条山脉,一共只有九座山。
乌兰山脉和雁归山脉中间,是东西跨度超过四百里的乌兰草原,东起枫林堡,西至呼兰堡西面荒漠边缘。
乌兰草原,就像一个大哑铃摆在天地间。
草原的两头都是宽度百里广袤草原,两道山脉中间则是狭长多变的山谷盆地,乌兰峡。
“乌兰大营背靠乌兰山脉主峰,乌咔峰,两边分别是乌拉峰和乌秀峰,在北面,这三座山形成了险峻三道湾。”
何梨花忍不住问道,“你打算翻越乌咔峰,直抵东季山吗?”
“你是不是傻?”
沈四九无语说道,“乌咔峰南北两面都那么陡峭,从那里翻过去,我自找苦吃呀?”
何梨花,“——”
那你问来干啥?
你这么问,谁不以为你要翻过乌咔峰,直抵东季山。
“雁归山脉,舆图上为何没有具体标明每座山?”
沈四九再次问道。
“雁归山脉一共就有九座山,分别是东头的东伯山、东叔山、东仲山,西头的西伯山、西叔山、西仲山、西季山,以及正中间主峰中北山,荡县人都知道呀。”
朱小花不假思索道。
好吧。
这山名,的确很武夫。
灰常符合你们的气质。
你们咋不干脆叫东一山东二山东三山和西一山西二山西三山西四山呢?
这不比伯仲叔季更符合你等的武夫气质吗?
“我想请问,这九座山和雁归有啥关系呢?”
沈四九无语问道。
“雁归山脉在荡县正北面,原来叫荡北山,是六王爷来北境犒军时,看到一群大雁降落在雁归山上,非要卖弄才华,将它改名叫雁归山的呀。”
朱小花很是不满道,“荡县三面环山,本来分别叫荡南山、荡西山和荡北山,多好记?那家伙不仅把荡北山改名雁归山,还把荡南山改成了红枫山,一天到晚,就知道搞这些没用的东西。”
沈四九,“——”
好吧。
鉴于你们的武夫气质,我决定把山名都给你们改回来。
“荡南山和荡西山每座山具体叫什么?不会也是伯仲叔季什么的吧?”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荡西山只有七座山,就叫西一二三四五六七山,荡县无人都知道。”
朱小花不假思索道。
沈四九,“——”
抱歉。
这是我的错。
是我低估了你们的武夫潜质,低估了你们的鬼才取名能力。
“红枫山脉的六座山,又叫什么呢?”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以六畜命名呀,从东到西,依次是马牛羊和鸡狗猪呀。”
朱小花一本正经说道,“伯仲叔季、马牛羊鸡狗猪和一二三四五六七,连小孩子都能牢记并区分,多好呀,都怪吃饱撑着的六王爷,非要搞得那么复杂。”
“小花说的对。”
陆琳琅满脸不悦道,“新山名啰嗦复杂,但六王爷位高权重,叶帅干脆只在地图上标注山脉名称,不写具体山名,表面上给足六王爷面子,但大家依旧沿用老山名。”
沈四九,“——”
好吧。
这种取名风格,的确更适合八成文盲的定北军。
“我们从哪座山翻过去最简单?”
沈四九指着乌兰山脉,好奇问道,“这乌兰山脉又是怎么得名的?”
“大周朝初期,乌兰山脉是草原霸主北纥的领地,在他们的语言中,乌兰是水草丰茂的意思。”
“北纥也是频繁骚扰大周,直到大周雄主周武王倾全国之兵大败北纥,将他们赶到祁凉山脉以北。”
“这场国战打垮了北纥,但大周也从此衰败,分裂成大乾、大楚、大韩、大赵、大燕、大齐和大魏。”
陆琳琅顿了顿,无奈说道,“大乾北有北莽,南面北邻大赵、中间接壤韩魏,东面跟强楚摩擦不断,本就举步维艰,何况当今大乾,哎。”
好吧。
这里就是异世战国。
大乾的国土面积相当于战国中期的大秦,但国力和朝堂局势却是商鞅变法前的孱弱秦国。
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换成一般人,简直就是天崩开局。
“北纥同样陷入漫长的内战,直到统一北方草原,但也弄丢了大片西域领土,变成了如今的西域十六国。”
陆琳琅摇了摇头,说道。
“祁凉在北纥语中是神明赐予的意思,祁凉峰本是他们的祭天圣地和交通枢纽,周武王建起祁凉要塞后,才改成狼育胥山的。”
何梨花接过话茬,由衷说道,“若无周武王的举国大战,北莽大军随时都能长驱直入,饮马沙河,武王神武呀。”
沙河,相当于华夏的黄河,但地理走向跟黄河差别很大。
沙河起源于北莽西部荒原,横穿大乾北地郡和陇右郡,蜿蜒至大乾南面中北段,隔开乾赵七成国境线,以及乾魏的半数国境。
幸亏有沙河天堑!
否则,风雨飘摇的大乾早已沦陷半壁江山。
“历史回头再说,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从哪里最容易翻过乌兰山脉?”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
“我知道乌鸡山河乌鸭山中见的一条小道,可供战马通行,穿过小道就是东叔山了。”
陆琳琅说道。
沈四九,“——”
好名字!
这是哪个取名鬼才的杰作?
“好,我们就从那里走。”
沈四九随即话风一变,大声喝道,“朱小花。”
“到。”
朱小花下意识绷直身躯,大声应道。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为何乌托力沙不让三道湾伏兵星夜兼程,跟北沁王族内外夹击,一举拿下祁凉要塞?”
沈四九紧盯着朱小花,戏谑说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不会至今都没想明白吧?如果这样,那你可就不止是吃不赢猪,连脑子也都不如笨猪了。”
朱小花,“——”
这个问题真有那么简单吗?
这浑蛋,他干嘛非要追着本姑娘问?
本姑娘哪里得罪他了?
“怎么样?你想出答案了吗?”
沈四九紧盯着朱小花,不依不饶挤兑道,“不会吧?你不会真的比笨猪还笨吧?”
“如果这样,我建议你别叫朱小花,干脆改名叫猪坚强得了,猪中坚守者,笨蛋我最强。”
朱小花,“——”
你才比笨猪都笨呢。
你才是猪中坚守者,笨蛋我最强呢。
本屯长只是心灵干净,不喜欢算计别人,不像你……
心真脏!
“何梨花、陆琳琅。”
“到。”
何梨花和陆琳琅弱弱应道。
“你们以为走在前面就能逃避回答问题吗?都说说吧,你们想出什么答案了?”
沈四九拍马上前,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这群铁憨憨,啥时候才能长出脑子呀?
真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