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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凡身上。
慕容毅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很微妙。
上官青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茶杯“咔”一声，裂了一道缝。
上官宏和那几个客卿，眼神都不太友善，像是要把江凡生吞活剥了。
上官青锋的脸色最难看，他盯着江凡，眼神里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那眼神像刀子，恨不得把江凡当场剐了。
但江凡根本没看他。
他在看安秋然。
安秋然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那不满很淡，但江凡看出来了。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没说。
然后她转头看向慕容音，目光变得冰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敌意。
那种敌意，不是对敌人的，更像是对……威胁？
江凡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师姐这是……吃醋了？
不对不对。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安秋然那性子，清冷得像雪山上的冰，怎么可能对男人感兴趣？
肯定是因为别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慕容音太冒失了，让她觉得不舒服？
或者是因为他们被卷入这种无聊的事情，不高兴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发现所有人还在看他。
那些目光像聚光灯，把他照得无处可躲。
江凡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慕容小姐，请自重。”
慕容音愣了一下。
“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江凡说，语气很认真，“咱俩认识还不到一天，话都没说过几句，你这话说得，容易让人误会。”
他转向上官家的人，语气变得正经起来，腰板也挺直了：“各位，你们两家的婚事，自己谈。别把我扯进来。我就是个路人甲，跟这事没关系。明天我就走了，你们结不结婚，跟我半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安秋然旁边。
众人虽然不知道“路人甲”是什么意思，但大致能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是个无关的人，不想掺和这摊浑水。
慕容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慕容毅瞪了一眼，乖乖闭上了嘴。
上官青锋还在盯着江凡，眼神里的杀意一点没减。
那眼神像毒蛇，阴冷，黏腻，让人不舒服。
江凡感觉到了，但懒得理他。
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角色，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上官青忽然开口了：“青锋。”
上官青锋一愣，转头看向父亲。
上官青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子已经裂了，茶水顺着裂缝渗出来，洇湿了桌布。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对着慕容毅拱了拱手：“慕容兄，既然慕容小姐不同意这门亲事，那就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慕容音像是没听清楚，眨了眨眼，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刚才还在想今天肯定要大吵一架，甚至做好了被打一顿的准备。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被打，也绝不松口，结果……就这么结束了？
上官青没有多说，冲上官宏使了个眼色。
上官宏虽然一脸不甘，但还是站起来，把摆了一地的聘礼收回储物袋。
那些寒晶矿石、法器、丹药，一件件消失，正厅里重新变得空旷。
慕容音看着那些东西被收走，眼睛越睁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上官青带着人往外走。
经过慕容毅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声音很轻，像风一样飘过去，江凡只隐约听见“上使”和“血祭”两个词，但没听清具体内容。
他只看见慕容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然后上官家的人就走了。
走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步伐整齐，没有一点拖泥带水，连回头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正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慕容音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她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慕容毅，再看了看门口，再看了看慕容毅。
“爹，他们……真的退婚了？”
慕容毅点点头。
“就这么退了？”
“嗯。”
“不是开玩笑？”
“不是。”
“他们不会是生气了吧？以后会不会反悔？”
“不会。”慕容毅的语气很肯定，“上官青说话向来算数。”
慕容音愣了好几息，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最后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鼻头皱皱的，嘴巴咧得大大的，一点都不淑女，但特别真实。
她跳起来，一把抱住慕容华的脖子：“小华！我不用嫁了！不用嫁了！”
慕容华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但还是跟着笑：“姐，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别勒我……”
慕容音松开他，又转身抱住慕容毅：“爹！谢谢你！”
慕容毅被她抱得有点尴尬，咳嗽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但他眼里满是心疼和欣慰，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
江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些疑惑。
上官家的人，就这么轻易退婚了？
昨天还气势汹汹地追了一夜，今天带了那么多聘礼来，明显是想把婚事定死。
结果被慕容音骂了几句，就放弃了？
这也太简单了。
他想起上官青临走时对慕容毅说的那句话“上使”“血祭”。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怎么听都不像是什么好事。
还有，上官家特意跑这一趟，难道就是为了确认什么？
确认自己还在慕容家？确认江凡和安秋然的底细？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就结果来看是好的，慕容音解脱了，慕容毅也不用再左右为难了。
况且自己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几个金丹期，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恢复修为，拿到地图，然后回宗门。
慕容府邸外。
上官家的人御物升空，十几道身影向着远处快速飞去。
上官青在最前面，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站得极稳。
上官青锋跟在后面，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整个人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浑身散发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爹！”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在发抖，“就这么算了？”
上官青没回头：“算什么？”
“慕容家！那个姓江的小子！还有慕容音那个贱人！”上官青锋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上官青终于停下飞行，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平静。
上官青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一下子小了：“爹，我……”
“闭嘴。”上官青的声音不大，但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将来怎么当家主？”
上官青锋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孩儿知道了。”
上官青转身，继续往前飞。
“寒晶矿那边，安排好了吗？”
上官青锋连忙跟上，声音恢复了正常：“爹放心，已经安排妥当了。矿洞封了，外面布了阵法，那些矿工一个都跑不掉。外围也安排了人手，不许任何人靠近。”
“嗯。”上官青点点头，声音很淡，“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上使，血祭的事，不能出任何差错。”
“孩儿明白。”
上官青锋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慕容府的方向。
灯火通明，隐隐还能听见慕容音的笑声，从正厅那边传出来，在夜风里飘得很远。
他冷笑一声。
笑吧。
等上使那边的事办完了，有你们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