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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官道上，安秋然还站在那里等着。
晨风吹动她的衣摆，她整个人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安静，不动。
“问到了？”她问。
“问到了。”江凡不能说出系统的秘密，只能想着编一个理由来应付一下。
“我是在想昨晚那血祭的事情，那种人渣的行为，我觉得自己有必要管上一管。”
安秋然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然后呢？”
江凡撇了撇师姐的面色没什么变化，继续道：“我打听到是古魔教的人，那人现在就在上官家，昨天晚上血祭的就是他。”
安秋然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江凡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怎么了？”
“可你不是说不想多管闲事，要尽早走吗？”安秋然的声音很平静，“刚才还跟人家告辞，现在又不走了？”
江凡挠了挠头：“这不是情况有变嘛……不解决这个事，我这颗正义之心难以平复！”
安秋然静静地看着他在那里表演，眼神没什么变化：“是吗？”
“当然！”江凡挺了挺胸，“我这个人，正义感还是很强的。”
安秋然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看得他心里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但话里的意思让江凡一愣：“不是因为慕容音？”
“啊？”江凡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跟她没关系！我就是正义感爆棚而已！”
安秋然确定江凡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骗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前走。
江凡跟上去，又解释了几句，但她没理他，不过她也没说要走，那就是默许了。
两人重新回了青石城，没有回慕容家，在城边找了家客栈住下。
江凡的计划是晚上行动，溜进上官家，把那古魔教的家伙给拿下。
他盘算着晚上的行动，能让上官家这么听话，显出人命给他血祭，对方至少是元婴期。
但他和安秋然都有分身，两个元婴初期的分身加上他们本人，四打一，绝对没问题。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股气息从城中心方向传来。
那气息很强，带着一股阴冷，像是冬天从地底吹上来的风，不是金丹期，是元婴期。
江凡走到窗前，朝慕容家的方向看去。
那边，正有一群人从天上落下，进入了慕容家。
最前面那个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袍子很长，拖在地上。
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长相，只能看见下巴，苍白得没有血色。
他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整个人像是在地上飘。
上官青云跟在他身后，姿态放得很低，腰微微弯着，脸上堆着笑。
上官宏和上官青锋跟在后面，上官青锋的脸上还带着伤，但此刻也是一脸恭敬，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进了慕容家的大门，慕容毅站在院子里迎接，姿态比上官青云还低。
江凡远远看着，他不用过去听，光看这场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来自己的计划要做一下改变了。
慕容毅躬着身，双手垂在身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低姿态是做不了假的。
那红袍人径直走进正厅，在首位坐下。
慕容毅站在旁边，上官家的人坐在下首，脸上都带着看笑话的表情。
那红袍人翘着腿，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抬头看着慕容毅，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慕容家主，考虑得怎么样了？”
慕容毅站在旁边，腰微微弯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上使，我慕容家……”
“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红袍人打断他，手指敲了敲扶手，“上官家出了三千人，你们慕容家比上官家还大，怎么着也得五千吧？”
五千条人命。
慕容毅的手握紧了，指节发白。但他什么都没说。
红袍人站起来，走到慕容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天。三天之后，我要看到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不然，你慕容家知道后果的……”
正厅里的气氛像灌了铅。
红袍人坐回首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子扶手，“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敲在慕容毅心口上。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等着，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没有血色的下巴。
慕容毅站在旁边，背脊挺得笔直，但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五千条人命，他拿不出来。
可要是不拿，这红袍人说的话，绝不是一句空话。
他正犹豫着怎么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上使。”
上官青锋从上官青云身后走出来，脸上堆着笑，那笑容谄媚得让人恶心。
他走到红袍人面前，躬着身，声音又轻又软，像条摇尾巴的狗。
“慕容家主还有一对儿女，天赋异禀，生来就带着天赋神通。尤其是他女儿慕容音，那双眼睛，能看穿一切虚妄，在我们这小地方可是出了名的。”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慕容毅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恨，是比恨更恶心的东西，像是把一件别人珍惜的东西踩在脚下之后的满足。
他知道这位上使一向男女不忌，既然自己得不到慕容音，那便毁了她。
“资质也是极佳，今年才二十出头，已经金丹初期。上使要是感兴趣……”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拉长的尾音，配上他那副猥琐的表情，意思再明白不过。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慕容毅的脸色变了，那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看着上官青锋，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冷到极点的杀意。
那杀意太浓了，浓到旁边的上官宏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上官青锋被他看得一缩脖子，但很快又挺直了。
他怕慕容毅，但是现在他不怕，他现在有上使撑腰。
红袍人敲扶手的动作停了。
他慢慢转过头，兜帽下的阴影动了一下，像是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藏在暗处，看不清楚，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慕容毅身上。
“天赋神通？”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兴趣，“什么神通？”
“慕容音是破妄之眼，能看穿一切幻术、伪装、阵法。”上官青锋连忙说，像是怕人抢了他的功劳，“她弟弟慕容华是天瞳，能洞察万物，千里之外的东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红袍人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扶手，这次很轻，带着一种节奏。
“有意思。”
他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不着急，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他走到慕容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慕容家主，不如将你的一双儿女带出来，让本座见见？”
慕容毅的拳头攥得咯吱响。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还没折断的树。
红袍人歪了歪头：“怎么？舍不得？”
上官青锋在后面补了一句：“上使看上你家孩子，那是你们的福气。多少人想攀还攀不上呢。”
慕容毅终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但上官青锋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
红袍人没有催，就那么等着。
正厅里的烛火跳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小的噼啪声。
窗外的风停了，连院子里的虫鸣都消失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在每个人身上。
慕容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上使，两个孩子还小，不懂事，怕冲撞了您。”
红袍人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像指甲划过砂纸，让人浑身不舒服。
“小？没关系。本座就喜欢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