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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个价格，哈桑脸上露出笑容。
不是别的，而且太便宜了。
他很清楚国际市场上的直升机价格了。
美制贝尔206的四座民用机，出口价在二十五到三十万美元之间，UH-1休伊的民用版，就算二手的也要十几万，至于更高级的AH-1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单价直逼一百五十万美元。
十万美元一架全新的轻型多用途直升机……
这个价格放到国际军火市场上，几乎是在白送。
哈桑露出喜色，毫不吝啬的开口夸赞。
“孙厂长，我就喜欢你们曙光厂的产品，性价比非常高。”
孙德茂脸上笑呵呵的，话锋一转：
“不过哈桑先生，我得跟您如实说，目前这款直升机还在量产爬坡阶段。”
“现在是一百五十小时耐久测试在进行，真正批量交付，可能还得等几个月。”
孙德茂没有说还在原型机阶段，而是用了量产爬坡，分寸拿捏得很好。
既没有欺骗客户，又没有让对方怀疑产品的成熟度。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
昨天他刚跟厂里通过电话，李援朝报过来了最新的测试消息，
直升机悬停一百米，平飞两百公里时速的测试已经成功，姿态控制系统的振荡问题已经解决了，耐久测试只要不出大毛病，量产确实就在几个月内。
哈桑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没事没事，我明白你们的模式，跟你们多功能拖拉机一样。”
“放心，我们合作很久了，等得起。”
说着，哈桑咧嘴笑了笑，“只要东西好，慢点不怕。”
就在这时，展位外面的交谈声密集了起来。
不少人在展位外围停下来，好奇地打量着庞然大物般的直升机。
黄为民正站在展位入口处，向路过的人分发产品折页。
“您好，欢迎了解一下我们曙光厂的新产品。”
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中年客商停下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像是翻译和随行。
看长相是东南亚的华人面孔。
客商指了指展位里的直升机：“你们这个是直升机？”
“是的，小型森林巡逻直升机。”
黄为民侧身让开视线，“我们这款直升机主要用于森林巡逻，农庄巡视，边境巡查这类任务，机身小巧灵活，对起降场地要求很低。”
客商点点头，又问：“那价格呢？大概什么范围？”
“如果价格合适，我考虑订一台。”
黄为民报出数字：“裸机十万美元，如果要加装任务设备，比如红外探测，扩音器，物资外挂架这些，价格会相应上浮。”
“什么，十万美元？你再说一遍？”
听到这个价格，客商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看了看黄为民，又看了一眼远处停在旋转展台上的直升机。
“你们这个价格也太高了。”
他摇着头，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满。
“十万美元买一架森林巡逻用的直升机？”
“我们在马来西亚采购的农林用的轻型飞机，新的也就五六万美元，你们这还是个没有认证的新型号，凭什么开口就要十万？”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的声音有点大，旁边的几个过路客商都扭头看了过来。
两个随行的年轻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其中一个扯了扯客商的袖子，被他直接甩开了。
听到这里，黄为民脸上的笑容纹丝没动。
按照自家厂长的话来说，
这就是不属于曙光厂的对应客户。
索性他也不浪费口水。
于是，黄为民只是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
“先生，我们的设计目标和成本构成就是这样。”
“我认为优秀的产品值得相匹配的价格，如果您觉得这个价位不合适，隔壁几个展位也有其他厂家的产品，可以去看看。”
客商的脸色明显更不好看了。
“真是土豹子一样的定价。”
“等着亏本吧。”
“这么高的价格，肯定一台都卖不出去。”
他嘟囔了一句拔腿就走，身后的两等着个随从急匆匆跟上。
其中一个路过黄为民身边时，还歉意地点了点头。
黄为民目送他们走远，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十万美元对东南亚的小农场主来说确实贵了。
但曙光厂从来不是做给这些人用的，哈桑这种一次买几百架的订单才是真正的利润来源。
他正要转身回去，眼角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展位外围的通道上，一个穿着深灰色阿拉伯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快步走来，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表情焦急又懊恼。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着装的随从，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公文包。
阿卜杜拉·侯赛因。
黄为民一眼就认了出来。
春季广交会上和哈桑在展位上面对面竞价抢单的那位。
“阿卜杜拉先生！”
黄为民两步迎了上去，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
他知道阿卜杜拉是公司老客户，第一批煤气罐大订单就是从他手里出去的，后面拖拉机，无人机也都有他的份额。
这是大客户，必须要好好对待。
“您来了！快请进请进，里面喝茶。”
阿卜杜拉摆了摆手，目光越过黄为民，盯着展位深处的直升机上，眼神中露出兴奋。
好好好，曙光厂终于出直升机了。
“你们林厂长在吗？”
阿卜杜拉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比半年前已经流利了不少。
“我看到你们新出了一款直升机，我要了解参数。”
闻言，黄为民心里感叹了一声，自家厂长还真是有本事，让这些中东大客户一个个跟追星似的。
无论是刚刚的哈桑，还是眼前的阿卜杜拉，刚一到展台就要找厂长。
“阿卜杜拉先生，非常抱歉，我们林厂长这次没来广交会。”
黄为民歉意道：“我们厂长正在总部研发新产品。”
“不过您放心，直升机的情况我都能跟您介绍，这就是我们今年秋季的主打产品，小型森林巡逻直升机。”
阿卜杜拉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个产品，因为这个产品需求就是他向林默提的。
说着，他脚步加快往展位深处走去，眼睛一直没离开直升机。
然而，就在他绕过展位中央履带拖拉机的展示台，走近直升机展台的时候。
他脚步猛地顿住。
直升机尾梁的侧面，站着一个人正侧着头跟孙德茂说话。
哈桑。
巴比伦石油公司的哈桑·卡里姆。
他的老对手。
春季广交会上跟他抢单抢到脸红脖子粗的家伙。
阿卜杜拉的眼睛倏地眯起来，脸上的笑容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
此时，哈桑一只手搭在直升机的起落架上，另一只手比划着什么，跟孙德茂说话的样子，明显已经谈了半天了。
阿卜杜拉嘴角抽了一下。
他今天早晨天没亮就起来等着进场，结果临出发前手下说国内来了紧急电话，部长亲自打过来，询问一批石油设备的采购进度。
这一来一回耽误了将近四十分钟。
就这四十分钟。
让哈桑抢了先。
“阿卜杜拉先生？”黄为民注意到他突然停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哈桑也正好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两个中东大客户的视线在空中撞出了火星。
看见对手比他后到，哈桑的嘴角向上一咧，整张脸都笑了起来。
“阿卜杜拉，你来晚了！”
“这台直升机的参数我已经看过了，相当不错，你回去看别的吧，我先要了。”
闻言，阿卜杜拉的脸一下子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