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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茂从口袋里摸出钢笔，在清单空白处快速计算起来：
“五百台多旋翼，一万二一台，就是六百万。”
“一百台拖拉机，五万一台，就是五百万。
“一万个煤气罐，三百一个，就是三百万。”
“固定翼五十架，一万五一架，就是七十五万。”
“突击三轮车三百台，两千一台，就是六十万，加起来……”
孙德茂在纸上画了一道横线，写下了最后的总数：“一千四百三十五万。”
“等等，”
黄为民指着清单最底下那一行，“这儿还有一条红外升级套件二百套，单价四千美元，这一项是八十万。”
“对，我差点漏了。”
孙德茂又添了两笔，“所以总计是一千五百一十五万美元。”
算完这个数字，孙德茂抬起头来，跟黄为民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微微有些激动，
黄为民率先开口：“老孙，算上这笔，咱们今天总额多少了？”
“上午一亿零九百五十万，加上下午姆瓦尼的四千万，赛义德的三千二百万，再加上刚才那三个散单。”
孙德茂飞速心算了一遍，“散单加起来大概有一千二百万的然后现在加上马总这一千五百一十五万，”
“总计是两亿零六百六十五万。”
孙德茂激动的说道，
黄为民看着那个数字，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破两个亿了？”
“破了。”孙
德茂把便签纸拿起来吹了吹未干的墨水，“托马总的福，刚刚突破。”
小陈站在旁边，听得眼睛瞪得溜圆。
他本来是来替马天明送订单的，结果一不小心现场见证了曙光厂订单总额突破两个亿美元的关口。
他从孙德茂和黄为民的对话里听出来了，上午才一亿出头，下午连着吃了几个大单，再加上马总这一千五百多万的临门一脚，直接踢过了两个亿。
“我的妈呀！”
小陈喃喃道，“曙光厂还是曙光厂啊……太厉害了。”
“两个亿啊！”
黄为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四点三十二分，距离第一天闭馆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老孙，还有半个小时闭馆。”
黄为民转过头来看着孙德茂，激动的说着。
“咱们目标已经达成了，后面这半小时就算一分钱不进账，今天也是大获全胜了。”
孙德茂哈哈大笑，把小陈的清单整整齐齐地收好，然后转身对黄为民说：
“老黄，今天这日子值得好好记一笔，春季广交会咱们创造了历史，秋季第一天咱们又刷新了历史，你说等明年这时候，咱们能在展位里摆点什么？”
“摆什么？”
黄为民一摊手，调侃起来。
“照这个趋势，明年摆个战斗机算了。”
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在展位角落里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王兴，
这时候从角落里快步走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孙德茂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孙厂长，黄厂长，我刚才听你们说的，订单金额已经突破两个亿了？”
孙德茂转过身来，看着王兴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刚刚马总下了一笔追加单，刚好突破两亿，目前的总数是两亿零六百六十五万美元。”
王兴的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他想象过这个数字。
从上午听到一亿九百多万开始，他就一直在心里盘算着下午还能涨多少。
他估摸着姆瓦尼和赛义德两个大客户能给曙光厂再带来几千万，冲到一亿七八千万应该没问题。
但他万万没想到，下午关门前马天明又补了一千五百多万的单子，硬生生把数字顶过了两亿的关口。
真的让他想到了！
两个亿，美元！
一天的成交额。
王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孙厂长……这个数据确定吗？不会再变了吧？”
“确认了。”
孙德茂把手里的便签纸递给王兴，
“都在上面写着呢，你自己看，上午的数据，下午的几个大单了还有马总的追加单，一笔一笔都记着。”
王兴接过便签纸，手指微微发抖地把纸举到眼前，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两亿零六百六十五万，
数字清清楚楚地印在纸上。
“孙厂长，还有半个小时闭馆。”
王兴把便签纸还回去，“估计不会再有新的大单了，我现在就去管理处向曲行长和刘主任汇报，把这个消息通报上去。”
“去吧。”孙德茂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小王，今天一天你也跟着跑前跑后的。”
“不辛苦不辛苦！”
王兴连连摆手，转身就往外跑。他跑出去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孙厂长！黄厂长！你们等着好消息，管理处那边肯定要炸锅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走廊的人流里。
管理处办公室里，刘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悠哉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一堆烟蒂，那叫一个惬意。
自从上午知道曙光厂拿了一个多亿的订单之后，他心里那块大石头就彻底落地了。
有曙光厂这一个多亿美元的成交额兜底，他今年的外汇指标就算完成了一大半，后面九天再怎么波动也不影响大局了。
要是到时候他还完成不了指标，那他也不用干这个主任了，直接从这个管理处的楼上跳下去算了。
“老刘，你这烟一根接一根的。”曲行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下午不打算下去再转转？”
“转什么转，不急。”
刘主任吐了一口烟圈，惬意地靠在椅背上，
“反正曙光厂那边把底儿兜住了，我这主任今年高枕无忧。”
“对了老曲，你说曙光厂下午还能不能继续往上冲？”
“上午拿了一个亿，下午要是再能拿一个亿，那可就一天两个亿了，这新闻报出去，全国头条都得上。”
刘主任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摆了摆手：
“不过这话也就是随便说说。一天两个亿，那也太夸张了。”
曲行长把茶杯放下，摇了摇头：“老刘，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上午一个亿那是好几个大客户扎堆赶上来的结果，属于集中爆发。”
“你总不能指望下午还有同样量级的客户排着队来吧？”
“我估摸着曙光厂这一波整体下来能冲到两个亿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怎么可能下午又单拿一个亿？”
“说的也是。”
刘主任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这也就是想想而已啊一天两个亿，做梦都不敢，”
他的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王兴站在门口，满脸通红，
“曲行长！刘主任！”
王兴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惊天大消息！曙光厂今天的订单总额突破了两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