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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位上，马天明虽然已经提前从秘书小陈知道了曙光厂突破两个亿的消息，但此刻亲耳听到全馆广播通报，还是让他不自觉有些心潮澎湃。
“曙光厂还是曙光厂啊！”
“什么时候来给我厂子来一个播报就好了。”
马天明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不由得庆幸起来。
“我这两年做得最对的一个决定，就是去年在展馆外面主动找了林厂长谈了第一笔生意。”
“不然根本没有今天啊。”
马天明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又庆幸。
那会儿曙光厂还是个发不出工资，到处碰壁的三线小厂，林默蹲在花坛边上跟他聊了半个多小时。
他当时下了二十套煤气罐的订单，三百美元一套，总共六千美元。
这笔钱确实不算太多，但这是曙光厂拿到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外贸订单。
从六千美元到两亿美元，一年半的时间。
这个跨度，马天明觉得写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他转过身来，对着展位里正在收拾东西的几个人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藏蓝色短袖衬衫的中年人从人群里挤过来。
这是马天明从广州带过来的副手，姓李，负责后勤和现场协调。
“老李，你去找个好一点的酒店，订二十桌酒席，今天晚上咱们庆祝庆祝，开门红，得好好热闹热闹。”
马天明安排着。
“二十桌？”
老李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马总，咱们自己人加上几个大客户，顶多五六桌就够了吧？二十桌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
马天明摆了摆手，“把曙光厂的人都叫上，然后咱们川蜀展团几个关系好的企业也叫上。”
“像柴油机厂的老刘，家具厂的老吴，配件厂的老郑，大家都聚一聚，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人多了热闹。”
“好嘞，马总，我这就去办。”
马天明转头看向展位门口正要往外走的小陈，喊了一声：
“小陈！你再跑一趟曙光厂的展位，帮我把晚上的酒席消息带过去，通知孙厂长他们，今天晚上七点我请客，川蜀展团一起聚个餐，一定要让他们来，”
“好的马总！”
小陈应了一声，又一路小跑着往C馆100号的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C馆115号展位门口，老刘，老吴和老郑三个人还没散，正站在那儿聊着刚才的广播。
三个人各自展位的产品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合同文件整整齐齐地装在公文包里。
此刻正一人端着一杯茶，挤在柴油机展位门口空地上闲聊。
“老吴老郑，听见没有？两个亿美元。”
老刘端着搪瓷缸，脸上非常惊讶。
“曙光厂一天干了两个亿，一天啊！咱们三个厂子加一起忙活一天才多少？五六百万美元顶天了吧？”
“六百万？”
老吴摇了摇头，“我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曙光厂那是咱们的几十倍。”
“不过你说得对，这一天两个亿放出去，川蜀的名头这次是真的打响了。”
老郑在旁边接话道：“以后咱们出门谈业务，都不用报自己的厂名了，直接说一句我是川蜀曙光厂旁边做配套的，对面客户都得高看一眼。”
“哈哈哈！”
老刘一拍大腿，“老郑你这思路可以啊，回头我就让人印名片，厂名底下加一行字，距曙光厂直线距离五十米，你看客户买不买账？”
“你那柴油机展位离曙光厂才十米，印个近邻更合适。”
三个人又是一阵大笑。
笑完之后，老刘把搪瓷缸里的最后一口茶喝完，把杯子在手里转了转：
“行了行了，收拾收拾准备撤吧。”
“五点了，今天开门红，晚上咱们三家人自己找个馆子喝两杯，好好庆祝庆祝。”
“老刘，今晚你请客？”老吴笑眯眯地看他。
“我请就我请！今天两百多万进账，请你们喝顿酒算什么？”
“那走着！”
而在管理处办公室里，曲行长和刘主任都还没有离开。
曲行长坐在办公桌旁边的小桌案上，面前摊着一堆从各个展区分头汇总上来的报单，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逐项核对今天全馆的成交总数。
刘主任站在他后面，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数字。
曲行长把笔放下，抬头看着手里那张刚刚汇算完的数据单，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满意，
“主任，今天全馆的数据基本上出来了。”
“曙光厂那边是两亿零六百六十五万的其他所有展位的成交金额，我让人粗统了一下，大约在一亿一千万左右。全馆加在一起三亿一千万美元。”
刘主任听到这个数字，腰板不自觉地挺直。
“三亿一千万！第一天！”
刘主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兴奋：
“去年秋季全馆十天总共才三亿六千万别现在第一天就干了三亿一千万。这要是后面九天哪怕打个七折，”
“主任，别算那么远，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计划赶不上变化。”
曲行长笑着打断：“咱们先把今晚的汇报材料准备好，去市里通报才是正事了这个数据你得亲自去报，我陪你一起去。”
“那是当然！”
刘主任二话不说，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数据单折好放进公文包的夹层里，站起来整整中山装的衣领，
“走走走，先去市里汇报，今晚这顿酒我请定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快步往楼梯口走去。
而在千里之外的川蜀曙光厂总部，
电子研究所的实验室，各种仪器设备堆得满满当。
实验台的中央放着PD雷达的样机，高频部分被拆开了盖子，露出里面的波导结构和几个关键的微波器件。
林默站在实验台旁边，面前摊着一沓刚刚记录下来的测试数据。
他旁边站着陈红日教授和王鹏飞教授，
“厂长，你来看这个。”
陈红日指着电脑屏幕上面的一条脉冲响应曲线。
“S波段发射机的线性度问题，我们换了那组电容之后，失真度从原来的百分之八点七降到了百分之二点三。”
“看这条曲线，底部明显收窄了，带外杂散也下去了差不多一个数量级。”
林默凑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绿色的波形图在脉冲的上升沿和下降沿都干净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明显的过冲和振铃。
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王鹏飞那边：“王教授，MTD滤波器组那边的测试呢？”
王鹏飞把一张打印纸递过来：“你看，我们用DSP芯片跑了三组不同的多普勒频率，滤波器组的抑制比平均做到了四十二分贝以上。”
“第四通道稍微差一点，但也有三十八分贝的整体来说已经达到设计指标了。”
林默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PD雷达样机从开始联调到现在，断断续续折腾了两个多月，中间卡在几个关键瓶颈上。
发射机线性度不够用，滤波器组抑制比不稳定，信号处理算法的实时性不够快。
每次都觉得差一口气，结果今天优化完之后一口气全通了。
“厂长，咱们成了。”
陈红日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数据基本上全部达标，后续就是进一步迭代优化和完整形成产品了，跟原定时间表比，咱们还提前了大半个月。”
林默把打印纸放在实验台上，拍了拍手，
“两位教授，今天辛苦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先去食堂吃饭。”
“今天食堂加餐，有几个好菜，正好犒劳犒劳大家。”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陈嘉诚站在门口，非常兴奋的开口说着。
“厂长！孙厂长刚刚从广州打来电话，第一天展会结束了，他说今天的最终数据确认了！”
林默转过身来看着他，心里能估计到一个大概的数字，但还是等着陈嘉诚亲口报出来。
陈嘉诚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两亿零六百六十五万美元！”
“孙厂长说，今天一天全馆成交了三个多亿，咱们曙光厂占了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