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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继续测试，多做几组数据，防止偶然性。”林默提醒了一声。
“好嘞！”
老赵从发射位探出脑袋，比了个收到的手势，转身又去指挥装填。
林默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另外把距离提高一点，五十公里，六十公里，越远越好。”
“测一下常规火药的极限，心里有底，记录好控制数据，到时候给几位教授做优化。”
“明白，厂长！”
老赵咧嘴一笑，冲着操作手一挥手，“换三号装药，射角上调，目标距离五十公里，三发连测！”
林默看着老赵，耳边很快又响起装填手短促有力的口令声。
他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捏了捏眉心，脑子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还是得多招几个研发团队。
现在五位教授，袁祥辉和陈先进负责传感器方向，无人机图传系统就是两人的心血，陈先进的控制姿态瞄准算法也直接用在火箭弹的简易惯导模块上。
后面三位陈红日，王鹏飞，张东升，他们的大部分精力投入到芯片研发和PD雷达上，尤其是雷达项目最近首测成功，后续优化工作量翻倍增长。
目前这些工作，基本上已经把自己的精力也搭进去大半。
后续民用产品研发还需要人手。
空调，冰箱两个方向，陈嘉诚一个人带着大学生做调研可以，但是做产品的话，终究是单薄了些。
需要加入一些工程师和研发团队。
“缺人啊。”
林默自言自语感慨一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又要挖人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一翘。
此时，几十公里外的川蜀大学，系主任办公室。
老旧的吊扇吱吱呀呀转着，系主任江泽佳正埋头批改入学考试试卷，红笔刚圈出一处错误，鼻头一酸。
“阿嚏！”
一个喷嚏打得他身子往前一冲，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扶了扶镜框，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鼻子，嘟囔道：
“怎么好端端的打喷嚏……该不会是昨天睡觉着凉了吧。”
说着，他摇摇头，又低下头继续改卷。
靶场这边，一个小时后。
老赵带着一沓手写数据表跑回来。
“厂长，刚刚测试了十几组，最高射程六十公里，最低四十七公里，落点散布都在五十米范围内。”
他把数据表往桌上一拍，顺手灌了一大口水，才接着道：
“不是我吹，咱们几位教授实力就是高，这性能直接一步到位，我看都不用后续测试优化了，直接定型投产都行。”
“优化还是要优化的。”
林默接过数据表，一页页翻看，指着其中几组数据。
“你看这几组，射程虽然够，但控制模块算法明显还没跑到最优，散布偏大，把咱们的产品做到更精一点，没坏处。”
“那倒是。”老赵嘿嘿一笑。
“咱们这一次拉下这么多订单都已经起来了，国内很多企业眼红，都准备模仿呢。”
林默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老赵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厂长，年初那会不是有企业模仿吗，结果把自己玩砸了。”
“咱们曙光厂的产品可不是随随便便抄个外表就行了，咱们有灵魂。”
“哈哈哈。”
林默被逗笑了，把数据表递还给他，“行了，别贫了，继续盯着测试，有新数据随时报我。”
“是！”老赵点点头。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收起笑意，快步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中午，林默在食堂简单对付了两口。
傍晚时分，林默翻了几页PD雷达的优化方案，又看了陈嘉诚送来的民用产品调研报告初稿，心思却始终悬在另一件事上。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五点。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林默一把抓起听筒：“喂，我是林默。”
“厂长，我是孙德茂，我们整个展会期间的外汇订单额度已经全部统计出来了。”
电话那头，孙德茂的声音异常亢奋，背景里还能隐约听见展馆方向传来的嘈杂人声，显然还在广交会现场做最后的收尾。
“多少？”林默开口问道。
“一共三个亿零五百万！”
“今天最后一天，一个客户又追加了一个大订单，直接顶上去了！”
林默嘴角咧开：“三个亿零五百万？”
“对！整整三个亿零五百万美元！”
孙德茂的声音都在抖，“厂长，这一回，几乎是咱们整个产线的产能都给买断了。”
“我刚才和老黄粗略算了算，最起码到明年三四月份，没有多余产能了。”
“好啊！”
林默高兴得合不拢嘴，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干得不错，老孙！”
电话那头，孙德茂听了一阵不好意思，连忙谦虚道：
“哪里哪里，厂长，都是产品好，大家才愿意买，我就是个看摊子的。”
“哈哈哈，老孙你也学会谦虚了。”
林默心情极好，大手一挥，“等你回来吃庆功宴，让食堂把最好的菜端上来。”
“好嘞！”
孙德茂应得爽快，“我晚上就动身，后天晚上到。”
“后天晚上，我和老赵，老李去接站。”
“不用不用，厂长你忙你的。”
“少废话，定了，得亲自迎接咱们的大功臣回来。”林默笑骂一句。
“行，听厂长的。”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个多亿的订单。
别的不说，光是利润就有两个多亿。
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费尽心思做外贸的原因，利润太高了，简直是拿麻袋装钱。
相比之下，国内民用产品虽然也有广大市场，但绝对没有这个利润高。
马天明的彩电厂就是最好的例子，广交会上电视订单折合人民币两亿多，看着挺大，实际利润率和军工外贸一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该做还是要做。
林默心里清楚，民用产品的市场很大。
自己不做别人就会做。
他坐回椅子上，拿过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算一算规模，曙光厂是时候进行改制了。”
他喃喃自语。
经过民用产品方向两千多人的招收，现在曙光厂总人数已经达到一万人左右。
别说在川蜀地区，就算在全国范围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厂。
当然，和一些钢厂，油田动辄数十万的规模没法比，但也是不折不扣的大型企业了。
目前曙光厂的部门设置和规章制度，已经不太适应这个体量。
有些事必须分工细化，有些权必须下放，不然他一个人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根钉。
要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所以曙光厂要改制，进一步改为曙光集团。
林默一边想，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
“曙光集团（筹）”
“下设：机械事业部，电子事业部，民用产品事业部，外贸事业部，技术研发中心，财务中心，人事中心……”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条条框架逐渐成形。
“技术研发中心下设雷达研究所、芯片研究所，传感器研究室，飞行器设计室，动力研究室……各室设主任一名，向总工负责。”
“总工的话。”林默停笔，眉头微皱。
这个人选很重要。
他自己不可能长时间兼任总工，毕竟事情有很多，得放权，必须找一个技术上镇得住，管理上有一套，还能和他想到一块去的人。
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几个人选。
老陈技术底子扎实，但偏工艺，袁祥辉学术水平高，但更适合做具体研究而非统管全局，钱学明在半导体领域是一把好手，但资历和全局视野还需要磨。
“不急，先把架子搭起来。”
林默在总工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打了个问号。
现阶段就由他自己来兼任。
接着又往下写：“生产中心下设煤气罐分厂，特种化肥分厂，拖拉机和车辆分厂，直升机分厂，无人机分厂，消防火箭弹分厂，芯片车间，雷达装配车间……”
写到这儿，林默笑了起来。
分厂也太多了。
但这确实是现状。
曙光厂的产品线已经从去年末的单一煤气罐，扩展到如今的七八个大类几十个型号，不细分管理，迟早要乱。
“慢慢来。”
“一口一口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