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颓然地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在。"
江疏桐脸上露出一个极冷的笑容,"既然不在了,那就分钱吧。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年的心血,总不能一分都拿不到。你名下的房产,还有现金,拿出来,大家分了。"
文哥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想要拒绝。
但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如同饿狼一般的脸——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赤裸裸的贪婪与威胁。
"……好。"他闭上了眼睛,声音如同枯木,"房产……可以给你们,至于现金,今天是弄不出来了,明天吧。"
他转身,踉跄着走向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叠房产证,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说完,他推开众人,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别墅,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他的确还有一个多亿的存款,存在国外的银行里面——那是他最后的退路。当然不想分给他们。
凌晨,他买了一张飞往海外的单程机票,用假身份通过了海关,消失在了茫茫的夜空中。
而那栋别墅里,剩下的五个人,围着几本房产证,展开了新一轮的、更加激烈的争吵。
最终,在江疏桐的斡旋与妥协之下,房产被粗略地分了——
那栋作为据点的别墅,分给了方连、曹元朗和林若卿三人,每人各占一份。
江疏桐分到的是一处普通的住宅,位于城郊,价值两百多万。
两百多万。
她辛辛苦苦,陪着文哥骗了这么多年,冒着风险,担着惊怕,结果最后,只分到一套两百多万的破房子?
连那十亿的零头都不到!
她站在那套空荡荡的、尚未装修的新房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
她死死地攥着那本房产证,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难道,真的是坏事做多了,天怒人怨,连女鬼都来惩罚他们了?
城市的另一端,一处幽静的小别墅里,灯火通明。
李建文吃完晚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品着一杯陈年普洱,看着晚间新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张军"的名字。
李建文接通电话。
"舅舅,你在哪里?我有点事儿找你。"张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在别墅,你过来吧。"李建文发了个定位过去。
二十分钟后,一辆保时捷驶入别墅的庭院,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张军推门下车,一身休闲西装,气度从容,比上一次见面时似乎又沉稳了几分。
他背着一个背包,步履轻松地走进了客厅。
"舅舅。"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在沙发上坐下。
"坐,喝茶。"李建文给他倒了一杯茶。
张军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直接切入正题,"舅舅,你那一幅瑞鹤图,我还想看看。"
“好啊。”
李建文高兴地答应。
他的宝库,和他的人一样,低调而内敛。
在书房的一侧,辟出了一间小小的密室。面积不过五六平方,四周嵌着防火防潮的保险柜,格局紧凑而实用。
宝库里的东西不多,几件瓷器,几方砚台,几串珠串,都是些小玩意儿。
唯独正中央的展柜里,静静地躺着一幅长卷。
深蓝色的绢面,祥云缭绕,十八只丹顶鹤姿态各异,笔触精致细腻,设色富丽而不失雅致——正是那幅瑞鹤图的赝品。
张军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留了片刻。
就不动声色地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只锦盒,放在一旁的台面上,缓缓开口:
"舅舅,实话告诉你——上一次你拿瑞鹤图去书画斋鉴定,就被人调包了。你中了天局。有人在你鉴定期间,用高仿替换了你的真品。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把真品弄回来了,今天就是来物归原主的。"
“不会吧?”
李建文有点不敢置信,凑过去,一寸一寸地仔细端详。
瘦金体的题跋,朱红的印章,设色,笔触,绢帛的质地……
乍看之下,一切都与记忆中的真品一模一样。
但当张军把那只锦盒打开,取出里面真正的瑞鹤图,两相比较。
差距,立显。
即使是他,也能一眼判断出哪一幅是真品,哪一副是赝品。
"我的天……"
李建文踉跄着后退一步,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这行混了大半辈子,自诩眼力不俗,没想到,竟然被人用这种手段,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真品换走了!
而他,竟然还浑然不觉地,把赝品当宝贝供了这么久!
"幸好……幸好你拿回来了……"他声音发颤,抬起头,看向张军的目光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小军,你是怎么拿回来的?"
张军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舅舅,你不用问我是怎么拿回来的。你只需要知道——真品,我给你拿回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今后,这幅真品,你就偷偷地藏起来。赝品,继续挂在这里。假装没有识破,一切如常。将来你要卖,也行。但要编个故事:有一天夜里,你梦到一个白衣女子,飘然而至,手里捧着一幅画,对你说——'先生,您的画被人调包了,我帮您拿回来了。'醒来就发现床边多了一幅画,赫然就是瑞鹤图真品。"
"……"
李建文愣了三秒,随即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这小子,还真会给他编故事。
但确实是最好的解释——一个神秘的"女鬼",善良的"女鬼",在某个夜晚,将真品送了回来。
这样一来,即便将来有人追问画的来源,他也有了一个"合理"的说辞。
“舅舅,我走了。”
张军没有耽误,马上告辞。
李建文一直送到门口,嘴里翻来覆去地谢着,像要把半辈子的客气话都在这一夜里倒出来。
可谢完了,他又板起脸,端起舅舅的架子,沉声叮嘱道:“小军,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但你可不能辜负冰冰。”
张军笑了,回头看着他,语气坦然又诚恳:“你放心吧,舅舅。冰冰就是我的梦中女神,我怎么可能辜负她呢。”
李建文这才面色稍霁,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嘱咐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