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桐一愣。
“为什么?”
“因为我仅仅是来深城玩几天的,”张军耸了耸肩,“明天就准备走了。”
“你不是还要等他们回复吗?”她脱口而出。
“等什么呀,”张军撇撇嘴,语气带着一丝懊恼,“今天我又问过了,看他们的样子根本不想卖,基本上算是拒绝了。”
江疏桐心里猛地一沉。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那十亿就彻底没戏了。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改口道:“那……上去坐坐吧。”
张军看着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诮,面上却只是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他下车,跟她走进单元门。电梯缓缓上行,她掏出钥匙开了门。
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面积不算很大,但装修豪华,处处透着精致的韵味。
暖黄的灯光洒在柔软的地毯上,沙发旁立着一盏落地灯,灯罩投出细密的光影,墙上的装饰画、博古架上的小摆件,每一处都看得出来是精心布置过的。
她请张军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泡茶。
水汽袅袅升起,她端了一杯过来放在他面前,挨着他坐下,像是闲聊天一样,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张军心里一凛。
这女人还在怀疑他?
脸上却不露声色,煞有介事说:“你还真问对了人。这世上,的确有鬼。”
“哦?”江疏桐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极感兴趣。
“有一种玉,名叫养魂玉。”张军缓缓说道,“人死后,灵魂可以躲进去,慢慢地被滋养,变得越来越强大,甚至能恢复记忆,变成另外一种生命。那种鬼,可以说无敌,不是任何人可以欺负和驾驭的。”
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追问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我有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是749局的。”张军压低声音,像是在讲一个极隐秘的见闻,“从他那里听来的。他说最近就见过一个藏在红玉盒中的女鬼,是在一座古墓里。他差点就被那女鬼活活掐死。要知道,他可是超级强大的存在。”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一个茶余饭后的奇闻。
但江疏桐的脸色在灯光下却微微白了白。
她垂下眼帘,指尖在杯壁上无声地摩挲着,心中漫过一阵彻骨的寒意。
原来文哥没有说谎。
那女鬼是真的。
她也彻底死了心——那些书画,是真的找不回来了。
她定了定神,不愿意再想这件事,便又和张军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张军也配合着,聊些吃喝玩乐的闲话,言语间透着的尽是一个富家子弟的浅薄和洒脱。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夜色越来越深,窗外喧嚣渐息,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江疏桐起身收拾了茶具,回头看了张军一眼,语气自然得像是在留一个老朋友:“今夜你就别走了,睡这里吧。”
张军倒也不客气,笑着应了一声:“那就叨扰了。”
“你住这个房间。”
江疏桐指着客房,又找来一套干净的浴巾和洗漱用品。
张军接过,转身进了房间的浴室。
热水浇在身上,蒸汽升腾,他在水雾中露出一丝无声的冷笑。
这女人,请君入瓮的手段,倒也熟练。
他洗完澡,从龙珠空间取出一套睡衣换上,站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然后走到她的卧室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打开了。
江疏桐站在门口,也刚刚沐浴完毕,长发洗过吹干,如同墨色的瀑布披散在肩头。
她换了一身吊带睡裙,裸露的肩颈在灯光下白皙如玉,带着一层淡淡的水润光泽,眉梢眼角含着一股懒懒的春意。
她满脸娇嗔:“你想干啥?”
张军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直白的坦诚:“江小姐,我看得出来你对我很有好感,也舍不得我。我也一样。不如今夜留个美好的回忆?”
江疏桐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随即板起面孔,嗓音拉高几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她当然要矜持,不能让他太快得到。
才能稳稳地钓住他。
张军满脸不爽的样子,“那好吧。”
说完,他转身便走,没有任何犹豫和耽搁。
走到客厅,他顺手捞起自己的包,径直朝玄关走去,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还有点事,不能睡你这儿。后会无期。”
“你——”
江疏桐气得差点吐血。
她万万没想到这富二代如此干脆,直接就要走人。
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追了上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别走呀。”她追到楼梯口,一把拉住他的衣角,声音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你这人……怎么这么性急呀?”
她咬了一下嘴唇,低着头,脸颊泛起一层薄红,随即抬起眼帘,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轻轻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屋里带。
张军被她拉回了卧室。
门在身后关上,灯光昏黄。
一夜风流。
翌日,天还没亮。
张军轻手轻脚地坐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女人。
她枕着凌乱的长发,脸上还残留着春天的余韵,的确很美很诱人。
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地穿好衣服,拿上包,无声地走出卧室。
电梯下行,晨风微凉。
他坐进车里,掏出手机,给江疏桐发了一条微信。
“美女,我知道你想骗我十亿,所以从此不用见面了。再见吧。”
发完,他轻轻一点,将她拉黑。
屏幕暗下去,引擎声响起,保时捷缓缓驶入雾气袅袅的街道,像一条游入深海的鱼。
日光照进卧室的时候,江疏桐醒了。
她翻了个身,手探向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已经凉了。
她微微一怔,坐起身来,环顾四周,不见人影。
床头柜上只有一杯凉透的白水。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屏幕上,那条消息冷冰冰地横在那里,像一记清脆的耳光。
而且她已经被拉黑了,无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