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站在人群后面,手里的铁棍还没抡出去,整个人就已经彻底傻了。
他张大了嘴,看着眼前这一幕,额头上冷汗涔涔地往下流。
他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狠人没见过?
可像眼前这年轻人这样,一个人赤手空拳放倒七八个持棍的打手,连口气都不带喘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握着铁棍的手不住地颤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头猛兽面前。
刘芷若整个人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还没干透。
方才那一瞬间的惊惧、绝望、奋不顾身,还残留在胸口的某个角落。
她做梦也没想到。
这个请她吃了一顿砂锅粥的男人,这个笑起来如春风拂面、说起赌石头头是道的男人——竟然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无法遏制地在她的脑海里疯长:
若自己找个这样能打的男朋友,那侯坤就不敢打她的主意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脸颊便悄然染上了一层绯红。
心跳得厉害,像揣了一只兔子,在胸腔里蹦跶不止。
她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张军的背影,却发现自己的目光根本挪不开。
张军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打手面前,蹲下身,淡淡地问:“谁让你们来的?”
那打手抱着被拧断的手臂,痛得满头大汗,却还是咬紧牙关,恨声道:“你……你别嚣张,等下你会死得很惨。”
张军握住他的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像折断一根枯枝。
那打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痛得浑身痉挛,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谁让你们来的?”张军捏住他另外一根手指,还是那副平淡的语气,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侯坤!是侯坤!坤哥让我们来的!”那打手彻底崩溃了,声音带着哭腔,“他让我们盯着刘小姐,说谁敢请她吃饭,就……就打断谁的腿。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竟是活生生吓尿了。
张军站起身来,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铁头身上。
铁头浑身一颤,手中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就跪下了。
“大哥,我错了,饶命啊!”
“你,带路。”
张军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仿佛是皇帝的金口玉言,由不得半分违逆。
“去找侯坤。”
他又缓缓吐出几个字,眼神冷得像冰。
“是,大哥。”
铁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哆哆嗦嗦地走在前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坤哥这次踢到铁板了。这爷,似乎是惹不得的阎王爷啊。
张军回头看了一眼刘芷若,微微一笑:“跟我去看看,那个侯坤,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这么蛮横?”
刘芷若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心中那份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像午后的阳光一样暖融融地包裹了她。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穿街而过。
前面是狼狈不堪、连滚带爬的铁头和一众断手断脚的打手,后面是不紧不慢、仿佛闲庭信步的张军和刘芷若。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侧目。
“侯坤他很有背景的,要不,还是别去了?”
刘芷若突然凑近张军耳边小声道。
方才那满腔的震撼与狂喜褪去之后,恐惧便如同潮水一般重新涌了上来。
她太清楚侯坤的势力了,在这片地界上,他就像一头盘踞在山头的恶虎,招惹他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她一把抓住张军的手,掌心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声音压得很低,紧张又担心地提醒道:“他在阳美村经营了这么多年,跟上面的人都有关系,手底下养着一大帮打手,真的不好惹……”
“放心,一切有我。”
张军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仿佛方才不过是踩了几只蚂蚁,而接下来要去的,不过是隔壁邻居家串个门。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上带着一股“老子就是要去掀翻他的老巢”的从容。
他反手握紧了刘芷若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尖圆润,握在手中柔若无骨,肌肤细腻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这是一双艺术家的手,是用来执笔描画、雕琢美玉的手。
张军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触感极佳,温润中带着微凉,像是握住了一捧清凉的月光。
刘芷若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却也没有挣脱。
她低着头,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前行。
穿过两条街,拐过一个弯,一行人在一栋气派的二层楼前停了下来。
门头上挂着巨大的霓虹灯招牌——至尊台球俱乐部。
从外面看,这栋楼的装修便比周围的其他店铺高出一大截,门口停着不少车,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张军推门走了进去。
他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台球厅,进去之后,才发现自己错了。
整个一楼被打通成一个巨大的厅堂,足有上千平方米,整齐地排列着几十张美式台球桌。
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光线明亮而柔和,照得每一张台球桌上的绿色绒布都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夹杂着女人们身上的脂粉香气,甜腻而撩人。
最惹眼的,是散落在各个台球桌旁的美女陪练。
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有的穿着紧身的短裙,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有的穿着白色衬衫配黑色马甲,扎着高马尾,干练中带着妩媚;
有的穿着旗袍,开衩开到腿根,走动间风光若隐若现。
她们脸上都化着精致的妆容,笑语盈盈地陪着客人打球,或俯身、或侧靠,姿态亲昵,不经意间便流露出万种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