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混的是黑道,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那已经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了——那是两种完全不同层次的生命。
他面前站着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
但他没有退路。
他是地下教父,他可以输,但不能逃。
他咬牙暴吼一声,踏出连环步,全力出手,拳脚齐出,如同暴风骤雨般轰向张军的要害。
张军几乎没怎么移动,仅仅靠着双臂的格挡、拧转、拨带,便将他所有攻势瓦解。
“太慢了。”张军淡淡道,“你练的不过是拳法,而我练的,是杀人术。”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张军的右脚猛地向前一踏,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贴身撞入了杨猛的怀中。
八极拳,贴山靠!
这一靠,看似简单,却凝聚了张军全身的劲力、真气、精神。
杨猛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胸口轰然传来,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中一般,两脚离地,飞出数米远,撞在一张台球桌上。
“哐啷”一声巨响。
绿色的绒布、彩色的球、断裂的桌腿四下飞溅,杨猛整个人深深嵌在倒塌的桌架中,口中鲜血狂喷。
他刚挣扎着要爬起来,张军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一记鞭腿横扫而出,踢在他的大腿上,将他扫翻在地,紧接着,张军一脚踩下,精准地踏在一只膝盖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像折断一根粗壮的树干。
杨猛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惨叫,整个人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
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另一只腿也被废了。
两道骨折的声音,在寂静得如同坟场的台球厅里格外清晰,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铁塔般的杨猛,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上,双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口中鲜血混合着涎水不断地涌出。
他再也说不出狠话,只剩下抽搐、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全场,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居高临下看着杨猛的年轻身影上。
那些被打倒在地、断手断脚的混混们不自觉地停止了哀嚎;那些美女陪练们捂着嘴,不敢发出一声响动;那些客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恐惧与敬畏,像无形的潮水,淹没了这片空间。
刘芷若站在远处,整个人因为震撼而微微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泪花。
她方才看到了什么?
那个男人,赤手空拳,先是放倒了十几名持刀持棍的打手,又击败了那位传说中习武三十年、整个揭阳地下世界无人敢惹的教父,甚至将他的双腿生生打断。
从始至终,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紊乱过。
她望着张军的背影,突然觉得,那背影是如此的高大,如山岳般可靠,如磐石般坚定。
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警笛声。
一阵杂乱而沉甸甸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转眼间,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警察,面容方正,气派十足。
他一进门,目光扫过满地的伤者,又落在瘫软如泥的杨猛和侯坤身上,脸色一变。
随即,他的目光锁定在张军身上,眼神阴沉而锐利。
“大胆!”他厉声喝道,“敢在公共场合聚众斗殴、行凶伤人!把这个人给我铐起来!”
旁观的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明显不过了——来的警察根本不是来处理纠纷的,摆明就是杨猛的靠山,为杨猛撑腰的。
“愣着干什么?铐起来!”那中年警察见手下迟疑,又催了一句,声音中的蛮横毫不掩饰。
“就这么不问青红皂白地抓我?”张军没有后退,只淡淡说了一句。
那中年警察冷笑一声:“问什么问?你打残了这么多人,事实俱在,还要审什么?回局里有的是时间审你!”
张军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他没有再说话,探手入怀,取出了一个样式极为朴素的黑色皮夹。
皮夹翻开,里面露出一张泛着暗金色光泽的证件。
他将证件举到那中年警察面前,语气平淡:
“先看看这个。”
中年警察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接过证件,低头看了一眼。
瞬间,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拿证件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汗水一瞬间便从他额头上渗了出来,顺着鬓角滑落。
749局,安全部特别行动署。
他虽然没有见过这种证件,但749局的传说他早有耳闻。
那是直接隶属于最高层的特殊机构,权限通天,地方公安系统根本无权过问,更不能阻拦。
可以说,证件在手,如同尚方宝剑,这个级别的人,别说他只是一个副局,就算正厅级、副部级,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他方才还在耍威风,还在大声喝令要铐人,此刻却只觉两腿发软,连站都险些站不稳。
“首长……”他哆哆嗦嗦地将证件双手送了回去,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已经结巴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猛地回头,冲着那几个正准备动手的警察怒吼道:“都给我住手!谁让你们碰首长的!还不快退下!”
那些警察面面相觑,一头雾水,但看到自家副局的反应,也知道眼前这位绝对不是普通人,忙不迭地退开。
张军收回证件,目光落在那个副局脸上。淡漠地说了一句话:
“把你们局长叫来。”
那中年警察的脸色又白了三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解释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得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带着颤抖:“局……局长,出大事了……您快来一趟吧,至尊台球厅……有,有位749局的首长在这里……”
电话挂断后,他将手机收起来,站在那里,如芒在背,手脚不知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