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左手挡开,右手也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一声清脆响亮的“啪”,周立强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抽飞的陀螺,原地转了大半圈,直直地撞在门框上,又弹了回来,扑通一声摔在地板上。
那束火红的玫瑰花从他手里脱落,花瓣纷飞,洒了一地。
周立强捂着脸,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混着血水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半晌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你——你他妈敢打我!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让你死!”
张军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三秒钟之内,带着你的花,滚出这栋楼。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周立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变了。
方才还是平淡如水的温润,此刻却仿佛一头从黑暗中苏醒的猛兽,隐隐透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气。
那种杀气,他在他那个做珠宝生意的父亲的保镖身上见过,但那些保镖身上的杀气与眼前这个人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但他不甘心。
他堂堂周氏珠宝的少东家,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
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在心仪的女人面前当众抽了一耳光,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涨红着脸,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电话:“喂!都给我过来!带齐家伙,马上到城东创意园!多带点人!”
挂了电话,他死死地盯着张军,声音嘶哑:“有本事你别走!今天我让你走不出这栋楼!”
张军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转身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了下来,拿起那本杂志继续翻看。
吴清兰站在一旁,脸上没有多少惊慌。
她知道张军是奇人。
连国安和749局都奈何不了的奇人。
没过多久,楼下便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野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七八个男人涌了进来,一个个身材精壮,满脸横肉,有的拿着钢管,有的拎着砍刀,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光头,敞着衣襟,露出胸口一大片刺青,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周少!谁他妈敢动你?”光头一进门就囔囔起来,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办公室。
周立强一见帮手到场,底气顿时壮了起来,指着坐在沙发上的张军,恶狠狠地喊道:“就是这小子!给我废了他!”
光头狞笑一声,一挥手:“兄弟们,上!”
七八个人二话不说,挥舞着家伙便朝张军扑了过去。
吴清兰屏住呼吸,却并没有后退一步。
张军终于放下杂志,站起身来。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甚至连幅度都小得几乎看不出动作。
只是轻轻一步踏出,便如虎入羊群。
第一个冲上来的混混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钢管不知怎么就脱了手,紧接着胸口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整个人便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两个人。
张军身形一晃,已到了光头面前。
光头大惊,抡起拳头便砸了过去。
张军随手一抬,五指如铁钳一般扣住他的手腕,一扭一折。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光头惨叫着跪倒在地,那条胳膊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张军三拳两脚全部打趴在地,钢管砍刀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整个办公室顿时乱成一片。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三十秒。
“好强呀。”
吴清兰的眼睛满是灿烂的小星星,芳心也是在狂跳,一种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
周立强愣住了。
他带来的人虽然是街面上混饭吃的打手,但七八个人手持凶器,放到哪里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战力。
他本以为再能打的人,面对七八根钢管砍刀也只有跪地求饶的份。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只用了不到半分钟,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他们全部干翻在地。
他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微微发凉,但心中那股火气却愈发膨胀。
他是周氏珠宝的少东家,叔叔是市公安局副局长,从小到大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何曾被这样当众羞辱过?
就算眼前这人再能打十倍,那又如何?
能打得过警察吗?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脸上浮起一抹近乎扭曲的冷笑。
那笑意里带着惊意、带着狼狈,更多的却是一股被踩到尘埃里的富家子弟惯有的骄横与不忿——你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微微发颤,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吐出来,“小子,我承认你能打。但你以为能打就了不起?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我就给你一个天大的教训,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张军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一杯温开水:“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
“很好,那你等着。”
周立强马上就掏出了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声“叔,城东创意园,有人行凶打我”,声音里带着扭曲的得意和狠厉,然后挂断电话,冷笑地看着张军,那眼神仿佛已经看到了张军跪地求饶的画面。
然后他杵在门口,狞笑着盯着张军,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楼下很快响起了警笛声,由远及近,不到片刻,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楼下。
几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面容威严,肩上扛着警衔,步伐沉稳有力。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警察,目光冷峻,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谁报的警?怎么回事?”中年警察一进门,便沉声喝道。
周立强看到来人,像找到了靠山一样扑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中年男人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炫耀:“叔!你来得正好!你看看我这脸!就是这小子打的!他还把我手下所有人都打伤了!你看看这一地的人!”
他那肿胀的半边脸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模样十分狼狈。
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着报复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张军被铐走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