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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筝瞪大了眼睛看着陆鸣，她原本打算直接替陆鸣回绝，可没想到陆鸣自己先开了口。
“陆鸣！”
沈云筝当场出声打断：“大宗货运岗的水很深！你不清楚！你别意气用事！”
刘建业笑容纹丝不动，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沈关长，年轻人觉悟很高，组织也是一番栽培好意，您就别拦着了。”
陆鸣站在原地，看了沈云筝一眼，异常自信：“关长，我考虑得很清楚。”
沈云筝对上他那双眼睛，心头一震，陆鸣的其中意味已经明白。
他如果没那么意气，也不会被贬到这海关来了。
沈云筝心中叹了口气，也不再阻拦。
刘建业心中一阵窃喜。
这狂妄小子果然年轻气盛，自己主动跳坑，简直完美！
把他扔进大宗货运查验那个泥潭，背后那些大企业的关系网分分钟就能把他碾成渣。
他脸上堆着笑，补上了最后一刀：
“对了，既然陆鸣同志调岗。”
“为了规范性考虑，督察组会全程入驻大宗查验区，对你日常执法全程跟踪监督。”
说白了，就是蹲点抓把柄。
“凭什么？！”
刘建业刚说完，唐雨晴腾的站了起来。
“鸣哥立了这么大的功，你们不嘉奖就算了，反倒故意刁难，太不公平了！”
旁边的李心婉也跟着站起来，平时活泼的性子此刻变得委屈巴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眼泪倒是先掉了下来。
“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老马深吸一口气，他想到了自己快退休的安稳日子，想到了家里的老婆孩子，想到了得罪这帮人的后果。
可是，他又想到了陆鸣。
他妈的，二十年前自己刚穿上这身制服的时候，不也想着要干一番事业吗？
什么时候活成了一个自己都瞧不起的窝囊废？！
那股被压了二十年的火气，就想到了极限，瞬间冲破了所有顾虑！
老马猛地一推椅子，站了起来。
“刘组长！既然要查，那好，旅检一组跟着陆鸣一起！我们组里的人由我负责！”
“我马大山可舍弃不了陆鸣这个天才弟弟！”
刘建业愣了一秒，随即笑容变得更深。
“这位的义气，可真让人感动。”
他转头看着沈云筝：
“沈关长觉得呢？”
“既然旅检一组感情这么好，那就全员一起调，也方便督察组集中考察。”
这是连坐？！
唐雨晴这时怒哼一声，猛地站起来：“去就去！旅检一组！毒贩闯卡都经历过了！还怕什么”
李心婉这时火也上来了：“去就去！”
陆鸣则看上去一脸平静，但心里已经将众人的情谊记在心里。
而这刘建业......
等着吧，今后帐一笔笔地算！
……
会后，沈云筝以工作对接为由，直接把陆鸣叫进了关长办公室。
门一关上，她瞬间绷不住了。
“你在干什么？”
她声音压的很低，但是胸口伴随着情绪起伏很大。
那件制服前被撑出的弧度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怒意配上这画面，反而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你知不知道大宗货运查验岗是什么地方？！”
陆鸣靠着办公桌的边沿，看着她。
“关长，你信我吗？”
沈云筝一怔。
“我来海关旅检科之前，你也觉得那是发配吧？”
陆鸣的语气很轻松：“结果呢？”
沈云筝迟疑了半天，最终哑口无言。
陆鸣笑了笑：“这不就行了。”
随后直起身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着沈云筝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这次，我会让他们都没话说，我换个地方照样查他！”
门关上的时候，沈云筝就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
然后低头嘟囔了一句：“傻子，真是个傻子。”
但旋即嘴角又微微上扬。
怎么心里感觉有点痒痒的。
……
下午两点，大宗货运查验区。
这地方和旅检大厅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有宽敞明亮的空间，没有自动化的查验通道，毫无规整可言。
原本的负责人、副科长赵刚早已等在门口。
四十出头，寸头，脸上挂着一副热情笑容。
“陆副组长！久仰大名啊！来来来，这边请。”
他伸手搭上陆鸣的肩膀，那个动作极其自然，陆鸣侧身避开了这只手。
赵刚并不尴尬，笑容甚至更大了，一路将他们领到了查验区东侧的一排铁皮临时工棚前。
“这就是给你们一组准备的办公区域，条件简陋了点。”
“物资嘛，还在走审批流程，手持扫描仪暂时不够用，X光机的排期也要等几天。”
老马探头往里一看，工棚里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积灰的塑料椅摞在角落，墙上的电力开关也是锈迹斑斑。
他强压着火气：“这他妈也叫办公区？”
赵刚摊了摊手：“资源有限嘛，马组长多担待担待。”
身后，刘建业带着四个督察组的工作人员跟了过来。
每个人胸前别着执法记录仪，镜头对着陆鸣的方向，红灯一闪一闪。
刘建业叼着根牙签，往铁皮仓库的阴凉处一靠，那姿态像极了工地上的监工。
“陆副组长，可以开始上班了吧？我们督察组在一旁学习学习。”
陆鸣扫了一圈，从赵刚到刘建业，从那些对着他的镜头到空空荡荡的工棚。
他什么都没说，走到棚子里面，搬出一把积灰的塑料椅，放在查验通道正对面。
一屁股坐下。
双手插兜，双腿一伸。
就这么盯着集装箱进出的通道口。
赵刚和刘建业对视一眼，都以为他在摆烂，或者说，在认清现实。
十五分钟后，码头方向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一排四辆重型冷链运输车缓缓驶入查验区，每辆车拖着一个白色恒温货柜，车身贴着滨海远洋水产集团的标识。
赵刚立马迎了上去，手上捏着一沓文件，步子快的恨不得用跑的。
他翻开最上面一页放行单递到陆鸣面前。
上面已经签好了放行字样，盖好了预查章。
只差陆鸣的最后一个验章。
“陆副组长，这批是市里大企业的活体观赏鱼。”
“上面打过招呼了，手续齐全，走个过场盖个章就行。”
陆鸣接过放行单。
他把单子放在膝盖上，缓缓抬起头。
罪恶之眼，开！
视觉穿透瞬间激活。
白色金属货柜的外壳在他的视野里变的半透明。
下一秒，陆鸣的眼神里一片红色。
水箱的夹层和暗格之中，密密麻麻叠了一层又一层的系统罪恶提示。
那根本不是什么观赏鱼。
在恒温液的暗格里，盘踞着成千上万条鳞片异常的毒蛇！
颜色各异，但是每一条的信息标签上都写着极度危险。
而在蛇群之间的生物培养舱中，还爬满了从未在国内出现过的未知毒虫。
【罪恶值：1090】
陆鸣慢慢把放行单合上，抬眼看向赵刚。
声音极为冷漠。
“这批货，谁让你签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