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看着江如烟那副紧张的模样,来了兴致,打趣问道:“如烟,怎么了?你跟花姐关系如何?”
江如烟回过神来,故作淡然回答:“还好,关系一般,就勉强认识。”
林骁微微皱眉:“真的是勉强认识?”
江如烟表情有些凝重,提醒道:“她是个危险的角色,你跟她交朋友,要当心。”
林骁叹息了一声:“是挺危险的,一见面,跟她赌了一局,她输了,竟不认账,还跟我打起来了。”
江如烟闻言,脸色骤变:“什么?你跟她打起来了?花姐有没有伤害你?”
林骁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轻描淡写回答:“有,被她砍了一剑,擦破点皮,问题不大。”
江如烟长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没事,花姐可是个狠角色,杀人不眨眼的。”
林骁却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得意:“虽然花姐很强,但最后我还是赢了,并且没收了花姐一半的家产。”
江如烟眼睛瞪大,诧异问道:“什么?你没收了花姐的家产?她没跟你拼命?”
林骁摆了摆手,笑嘻嘻回答:“没有啊,最后我俩握手言和了,她还想当我的女人,我说门都没有,她这么老。”
闻言,江如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老汉,你自己都多大岁数了,还嫌弃人家花姐。”
林骁也跟着笑了起来:“也是,哈哈。”
简单闲聊后,林骁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说正事,齐王的人要出兵三十万进攻桃源县,所以我打算先发制人,三日后出兵玄铁关,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江如烟一听,表情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分析:“玄铁关易守难攻,临山靠河,大部队根本无法展开,而且,通往关内的小道是一个斜长坡,大型攻城器械很难推上去,此外,仰角不够,红夷大炮也很难发挥作用。”
林骁感慨道:“是啊,所以想问问你,有何良策?”
江如烟一时间也有些愁眉不展,她轻叹一声道:“容我想想。”
林骁点了点头:“不着急,慢慢想。”
从辉月酒楼出来后,林骁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道去了书院。
夜色已深,书院里静悄悄的。
自从桃源县扩建以来,许多从外城来的孩子都被安排在这里住宿,白天读书习武,晚上统一作息。
林骁沿着走廊巡视了一圈。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忽然发现讲堂一侧的厢房里还亮着灯。
林骁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透过半开的窗户往里一看。
贤妃正坐在灯下,面前堆着一摞厚厚的作业本,她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握着毛笔,正在认真地批改着孩子们的功课。
烛光映在她姣好的侧脸上,远远看去,太漂亮了。
真是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啊,林骁心中感叹了一句,随即生出了逗逗她的念头。
他悄悄绕到屋外的拐角处,捏着嗓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怪叫。
“呜……”
屋内的贤妃猛地抬起头来,警惕地看向窗外,紧张问道:“谁?谁在外面?”
她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外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摇了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便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
林骁等了一会儿,又轻轻敲了两下墙壁。
贤妃再次抬起头来,这一次她不再犹豫,放下毛笔,顺手抄起门边的扫帚,壮着胆子推门走了出去。
她握紧扫帚柄,小心翼翼地绕过墙角。
“哇!”
林骁猛地从阴影里窜了出来。
贤妃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挥舞起手中的扫帚,啪的一下正中林骁的脑袋。
“哎呦!”林骁捂着脑门后退了两步,连忙喊道,“别打别打,是我!”
贤妃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先是一愣,随即惊讶地道:“林将军?你怎么变样了?”
林骁揉了揉脑袋,笑道:“天热,头发剪短了,刚刚看贤妃娘娘独自一人在屋里,就想着捉弄你一下,娘娘莫怪。”
贤妃冷哼一声,嗔怪道:“你就知道捉弄本宫,本宫不理你了!”
林骁连忙上前一步,牵住她的手,赔着笑脸道:“贤妃娘娘,我跟你闹着玩呢。”
贤妃被他握着手,幽怨道:“刚刚吓死本宫了,还以为是盗贼。”
林骁顺势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我可不是贼。”
贤妃靠在他怀里,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嘟囔道:“不,你是偷心贼。”
两人进了屋,林骁在她对面坐下,关心问道:“最近怎么样?教学累不累?”
贤妃摇了摇头:“还好,不算太累,将军呢?此次去青州,可还顺利?”
林骁微笑道:“挺顺利的,过两天,我想去攻打玄铁关,不知贤妃娘娘可有良策?”
贤妃一听“玄铁关”三个字,立马紧张起来:“玄铁关,不好打啊,将军要慎重。”
林骁问道:“如果必须要打呢?”
贤妃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若真要攻打,可以从山中寻找秘径,绕过关前那道长坡,从背后突袭,但是,这种秘径只有本地人才知道,而且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林骁的眼睛亮了起来,笑道:“跟我想的一样,我准备带三百精锐,轻装简行,绕到关后,打他个措手不及。”
贤妃一听,急忙拉住他:“不可啊将军,你是一军主帅,怎可以身犯险?”
林骁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说道:“无妨,只有将军身先士卒,底下的士兵才会英勇无畏,贤妃娘娘不必过于担心。”
又聊了一会儿,夜色更深了。
林骁起身道:“我送娘娘回去休息吧。”
贤妃却摇了摇头,轻声道:“将军,我住在书院。”
林骁愣了一下:“什么?你住书院?住在哪?带我去看看。”
贤妃领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屋子。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约莫只有寻常客房的一半大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靠墙放着一张木板床,铺着白色的被褥,床头叠着几本书籍,窗边摆着一张简易的书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林骁环顾了一圈,皱眉问道:“天这么热,晚上你能睡好吗?”
贤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道:“还好吧,习惯就好了。”
林骁追问:“为什么不回含凉殿?”
贤妃解释道:“来回不太方便,索性就住在书院了,这样一来,很多孩子若是有了问题,可以随时找到本宫。”
听到这番话,林骁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叹息道:“贤妃娘娘,你这真是太艰苦朴素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贤妃连忙摆手道:“其实也没什么……”
林骁不再多言,直接转身出了门。
贤妃愣了一下,追到门口喊道:“林将军,你去哪?”
“你等我一会儿,去去就回。”
离开书院,林骁直奔辉月酒楼,再次敲响了江如烟的房门。
江如烟打开门,看到他去而复返,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骁进门之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叹息道:“我刚刚去书院转了一圈,宿舍太闷热了,孩子们都热得睡不着,如烟,你说晚上睡不好觉,白天如何好好学习呢?对吧?”
江如烟是多聪明的人,一听这话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问道:“别拐外抹角的,说吧,你想干嘛?”
林骁嘿嘿一笑:“搞点冰块到书院去,给孩子们也凉快凉快。”
江如烟慢悠悠回答:“我这冰块存量可不多啊,你想要可以,给点好处?”
林骁爽快地一拍大腿:“没问题,想要多少钱?”
江如烟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妩媚一笑:“我不要钱,想要你陪我一个时辰。”
林骁眉头一皱,警惕起来:“江老板,你又贪图我的英俊?”
江如烟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是啊,看你换了发型,越看越顺眼了。”
林骁叹了口气:“行吧,成交。”
于是,林骁亲自驾着马车,载着冰块,一路颠簸着来到了书院。
他在每个孩子的寝室里都放上一块。
那些原本热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孩子们,见到这么大一块冰,一个个都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声。
最后,林骁也往贤妃的屋子里放了一块。
贤妃看着那块散发着丝丝冷气的冰块,惊讶道:“林将军,你从哪弄来的?”
林骁笑答:“这你别管,贤妃娘娘,你好好休息吧。”
贤妃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林骁的胳膊:“多谢将军厚爱。”
林骁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道:“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讲。”
贤妃感动地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轻轻地与他拥抱了一下。
这个拥抱短暂而克制,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她松开手,目送着林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从书院回来后,林骁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来到了江如烟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林骁去了军营,从各部之中精挑细选出了三百名身手矫健的士兵,开始为攻打玄铁关做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