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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反而没有立即确定时间。
“我需要先完成技术拆分，知识产权核查和医院利益申报。”
“初稿出来以后，再由双方团队评估。”
林晚秋只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希望参加第一次项目评审。”
陈越点头同意。
这一瞬，两人的关系已经越过单纯的救命之恩。
林晚秋不再以回报恩情的方式送钱，陈越也没有把林家的资源当成无需负责的礼物。
林晚秋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问道。
“陈越，如果项目失败呢。”
“查清失败原因，公开该公开的数据，再决定停止还是重做。”
“那如果成功呢。”
“那就让救护车和基层医院先用得起。”
林晚秋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带走的已经不是一份感谢计划。
那是一项需要资本，工程和医学共同承担责任的合作。
林晚秋回到家时，林正国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
虽然腹部贯穿伤已经过去很久，但是女儿每次去县医院，他仍会查看复查结果。
林晚秋先把检查报告放到桌上，又把与陈越谈话的全过程说了一遍。
林正国听到陈越拒绝无偿资助，抬手拍了两下桌面。
“好。”
“拿了钱只说感谢，事情反而做不长。”
他拿出电话，让秘书通知投资部门，医疗器械顾问，财务和法务。
“按正式项目评估，不许因为陈越救过晚秋就降低标准。”
“技术不成立就指出来，市场不成立也要指出来。”
林家愿意支持陈越，但是林正国没有把投资当成还人情。
他要求团队同时准备风险清单，包括医疗器械注册，研发周期，临床试验，产品责任和医院利益冲突。
林晚秋把陈越提出的四层功能写在白板上。
医疗器械顾问看了眼，先指出难点。
心电，血氧，无创血压和体温已有成熟技术。
乳酸和血红蛋白若要在院前连续获得，需要微流控耗材，光学算法或微量采血模块。
准确度，温度补偿和血流灌注状态都会影响结果。
休克预警算法还要处理运动伪差，低温，药物和不同创伤机制。
林正国皱了皱眉，道。
“当前技术能不能做。”
“基础版可以，完整目标可能需要分代实现。”
林正国没有要求一步做到全部功能。
“那就看陈越能不能把未来目标拆成现实产品。”
与此同时，陈越在医院值班室整理技术需求。
系统图纸提供了完整结构，但是其中的传感材料，低功耗芯片和部分无创检测原理超出当前工业水平。
他保留能被现代工程验证的部分。
第一版设备采用模块化设计。
主机负责心电，血氧，呼吸，无创血压，体温和数据融合。
一次性检测卡通过少量血样检测乳酸，血红蛋白先采用成熟微量检测方案，不宣称连续无创测量。
第二版目标才加入血红蛋白趋势估计和更高等级休克预警。
第三版保留在远期路线图中，不进入当前融资估值。
陈越又调出中心近年的创伤数据。
他统计了现场到院时间，首次乳酸获取时间，首次血红蛋白获取时间，休克识别节点和转运决定时间。
数据很快暴露出三个问题。
院前设备分散导致连接和记录耗时。
不同救护车数据格式不统一，到院后需要人工重复录入。
低灌注患者的单次血压可能暂时正常，趋势变化却没有进入报警。
陈越把“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拆成三项可测指标。
设备连接时间降低百分之三十。
首次综合风险评估时间降低百分之三十。
院前到院内的数据交接时间降低百分之三十。
至于死亡率，保肢率和输血结局，必须通过更大样本研究评估，不能提前写入商业承诺。
这种写法极大地削弱了宣传冲击力，却让项目有了可验证目标。
赵光明看完初稿，先问数据使用问题。
“这些统计能不能用于商业计划。”
“只能使用去身份，经审批的汇总数据。”
“原始病例不外发，投资人也不能查看患者资料。”
周建国召集院内成果转化会议。
医院法务，财务，信息科，急诊，设备科和伦理办公室全部到场。
陈越主动申报自己可能成为项目技术负责人，也可能持有项目股份。
他申请建立回避制度。
设备采购，临床试验受试者招募，结果判定和不良事件审核，均不能由他一个人决定。
医院未来采购产品时，他退出价格和供应商评审。
项目还没有公司，也没有收到资金，但是这份申报先进入档案。
周建国看完后，只提出一项修改。
“临床数据监查必须由独立团队负责。”
陈越接受。
韩林东也被邀请参加临床需求评审。
他看完设备目标，直接指出创伤失血不能只盯血红蛋白。
早期急性出血时，血红蛋白数值可能尚未下降，若算法把它当核心指标，会给出错误安全信号。
陈越把这条写入模型原则。
“血红蛋白只作为趋势和组合指标，不能单独排除大出血。”
紧接着，唐致远从市医院远程提出麻醉视角。
低温，升压药，补液和疼痛都会改变血压与末梢灌注，算法必须显示数据质量和干预时间。
顾承洲则要求设备保留“医生标记事件”功能。
止血带，输血，骨盆固定，插管和升压药使用都应进入时间轴，方便判断治疗反应。
虽然技术说明越改越长，但是方案也逐渐摆脱概念产品的样子。
此刻，李剑、孙浩、杜凯、杨宁和宋佳参加现场模拟。
他们戴着手套，在移动担架旁连接现有设备，记录每一步耗时和操作障碍。
导线缠绕，屏幕反光，雨水防护，低温电池续航和救护车震动都被列进需求。
宋佳还提出，报警声音不能只有一种。
气道，循环，设备脱落和电量不足需要不同提示，同时必须支持静音确认和再次报警。
杨宁尝试后也指出患者身份在事故现场可能未知。
设备应先建立临时编号，到院后再与正式住院号合并，避免多伤员数据混淆。
陈越把这些一线需求全部放进技术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