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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往前走了一步，直逼那个代表的眼睛。
“那那些生活在偏远地区，连车费都掏不起的普通患者。”
“如果他们突发了严重的主动脉夹层，如果他们遭遇了车祸大出血，他们该由谁来负责。”
北美代表被问的一愣，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医疗资源从来都不应该只围绕着资本和特权打转。”陈越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我不接受你们的招揽，不是因为我没有能力去适应更高级的科研平台，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知道基层有多缺这些东西。”
陈越指了指大门外，“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真正能救命的体系，建到最需要它的地方去，而不是躲在你们那种富丽堂皇的私人大楼里数钞票。”
说完这句话，陈越直接转身走向会议室，留下大堂里一群哑口无言的国际精英们面面相觑。
高组长长出了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了腰板。
“各位都听清楚了吧，我们陈主任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请各位带上你们的东西，马上离开我们代表团的工作区域，慢走不送。”
高组长一挥手，大声的下了逐客令。
同一时间，日内瓦国际机场的VIP通道外，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林晚秋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女士西装，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上车。
她刚刚结束了在欧洲医疗设备展区的高强度视察，连夜从另一个城市赶到了这里。
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丢在座位上，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显得非常疲惫。
几个小时前，陈越在日内瓦接连拒绝五国顶级医疗机构和王室天价挖角的消息，就已经传回了国内远航医疗的总部。
整个远航医疗的董事会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老派的股东们被外界开出的恐怖价码给吓坏了，
他们都担心一旦陈越真的接受了海外的职位，远航医疗现有的核心研发体系和刚刚建立的管理架构会瞬间崩塌。
在紧急召开的视频董事会上，甚至有几个大股东急的发了疯。
“林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咱们必须马上做出应对，我提议立刻把陈越个人的年底分红比例提高三十个百分点。”
一个股东在视频里大喊大叫。
“不仅如此，还得给他配上最高级别的防弹车队，所有的安保等级全部拉满，只要能用利益把他这个控股核心留在国内，花多少钱都值。”另一个股东赶紧附和。
林晚秋当时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听着这些充满铜臭味的短视发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要是谁敢背着我去给陈越提这种侮辱人的条件，明天就自己递交辞呈滚出远航医疗。”
林晚秋当场否决了所有荒谬的提议。
“如果陈越真的是一个能被金钱和利益打动的人，早在第一份王室合同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毫不犹豫的签字走人了，他根本不会等到你们来提价。”
林晚秋对陈越非常了解，在陈越的信仰面前，世俗的筹码就变得不值一文了。
晚上八点，日内瓦酒店一楼的公共餐厅。
陈越刚开完一天的会，手里拿着一份简单的意面，一杯黑咖啡，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坐着。
林晚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没有带任何随从。
“你倒是清闲，一个人在这里吃清水煮面，国内那些大鳄为了你的事情，头发都快掉光了。”
林晚秋喝了一口水，笑呵呵地道。
陈越抬起头来看了看林晚秋眼下的黑眼圈，然后轻笑了一下。
“那些老头子被吓到之后，是不是要把远航所有的家当都掏出来安慰我。”
陈越一边用叉子把面条卷起来吃，一边随便问道。
林晚秋叹了一口气。
“那可不，非要给你加钱，加车，加保镖，被我直接在董事会上骂回去了。”
她收起笑容，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陈越，抛开那些乌烟瘴气的金钱交易不谈，我今天特意赶过来，只问你一句真话。”
林晚秋直直地看着陈越。
“海外顶尖实验室拥有百年积累的数据模型，最先进的硬件设备，以及几乎没有上限的科研试错成本，在这样成熟的科研条件下，你真的连一秒钟都没有心动过吗？”
陈越放下手中的叉子，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很坦诚的点了点头。
“我心动过。”陈越拿餐巾纸擦了擦嘴巴。
“他们手中所拥有的多中心临床队列数据，在分子药理方面具有很高的容错率，这是目前我国很多地方所无法企及的。”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灯火辉煌的日内瓦夜景。
“不得不承认，在一些基本的医学硬件平台方面，我们与西方的老牌强国之间存在客观上的差距，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国家重点实验室刚刚在林城落成，青川乡的基层急救网络也刚刚搭建起第一张网，这是最基础的部分。”
陈越转过头去，眼睛变得异常坚定。
“如果此时为了更好的平台拍拍屁股走人，那么林城新建立起来的架子就会成为空壳，那些等着救命的基层患者也就真的没有任何指望了。”
林晚秋听完之后，眼眶微微发热。
“我就猜你会这样选。”林晚秋自信地靠在椅子上。
“既然国内的平台还有欠缺，既然你需要国际上最顶尖的人才，需要最好的设备，需要庞大的合作网络来支撑你的医学野心。”
林晚秋拍了下桌子，很霸气。
“远航医疗出钱出力，我们用尽一切办法把最好的资源，人才和设备一点一滴的引进到华夏来，买回林城。”
“我绝对不会让你为了寻找更好的资源而被迫离开故土，我会让最好的资源主动来到你的面前。”
陈越看着面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但还是认真的敲了敲桌子，提醒对方注意越界的风险。
“你愿意投资基础建设我很高兴，但我必须重申一遍。”
陈越的语气非常严肃。
“远航医疗在这些合作中，只能扮演纯粹的商业企业角色，绝对不能借用我在日内瓦大会上的学术声望，回国内去要挟政府，换取任何不公平的市场政策和绿色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