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站在陈越身边,细致的擦拭着那些消毒液的痕迹。
二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想要上前说点什么软话来缓和一下关系。
“小陈啊,二姨白天那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孩子可真是有出息,以后咱们……”
二姨搓着手,满脸堆笑的凑了过来。
“行了,让孩子先吃饭。”唐明远冷着脸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二姨尴尬的停在半路,脸憋的通红,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推门走了出去。
唐家的态度已经非常分明,谁敢再给陈越摆脸色,就是跟整个唐家过不去。
第二天清晨,海东市的上空飘起了蒙蒙细雨,唐家的庭院里透着一股清凉的气息。
陈越起得很早,刚陪着唐明远在院子里打完一套太极,洗漱完毕准备吃早饭。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那是唐晓琪的一位堂叔,专门在海东市做医疗器械代理的生意。
看到陈越走过来,堂叔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手里还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极品虫草。
“小陈啊,快坐快坐,昨天晚上听说你在中心医院露的那一手,咱们唐家可是脸上有光啊。”
堂叔热络的拉着陈越坐下,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套近乎。
陈越礼貌的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堂叔客气了,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
堂叔搓了搓手,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唐明远还在楼上换衣服,赶紧压低了声音切入了正题。
“小陈,堂叔今天来,其实是想跟你商量点私事。”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贪婪的光。
“我听说,你是远航医疗的大股东兼首席科学官,咱们海东市这边的便携急救设备代理权,一直还没定下来。”
陈越端起桌上的清茶喝了一口,没有接话,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既然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跟远航那边打个招呼,把海东的代理权交给我做。”
堂叔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代理费和渠道分成咱们内部都可以商量,绝对不让你吃亏,肯定比外人给的多。”
听到这话,陈越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瓷器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堂叔,我没有权决定任何商业资格。”陈越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但异常坚定。
“远航医疗所有的区域合作,都必须经过公开招标和第三方合规评估,这是我定下的底线。”
堂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陈越拒绝的这么干脆,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哎呀,规矩都是人定的嘛,你一句话的事,谁敢不听。”
堂叔转头看向刚刚走下楼梯的唐晓琪,赶紧换了个策略。
“晓琪啊,你快帮堂叔说两句好话,咱们都是实在亲戚。”堂叔站起身走向唐晓琪。
“只要这代理权拿下来,你们俩在海东市办婚礼的全部费用,还有市中心那套江景大平层,堂叔全包了,就当是给你们的新婚贺礼。”堂叔抛出了自认为无法拒绝的诱饵。
唐晓琪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走到陈越身边坐下,紧紧挽住了陈越的胳膊。
“堂叔,你把感情当成什么了。”唐晓琪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眼神里带着怒意。
“我绝对不会利用我们之间的感情,去向他索取任何商业资源,更不需要你用房子来衡量我们的婚姻。”
堂叔被噎的面红耳赤,他没想到唐晓琪会这么不给面子,连几千万的房子都看不上。
就在这时,唐明远从二楼的书房里走了下来,他大步走到客厅中央,冷冷的看着那位堂叔。
“老三,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唐明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吓的堂叔一哆嗦。
“我昨天晚上已经说过了,唐家任何企业,都不许打着未来亲家的名义,去接近林城实验室和远航医疗,你把我的话当什么了。”
堂叔吓的结结巴巴的解释,“大哥,我这不是想着都是自家人,互相帮衬一下嘛,外人赚钱也是赚,咱们自家人赚不是更好。”
正好提着水果进门的二姨听到了这些话,忍不住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小陈啊,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分这么清楚干什么,帮帮自家人不是应该的吗。”
陈越没有生气,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份电子文件,把屏幕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是远航医疗成立时,我亲自制定的回避规则。”陈越滑动着屏幕上的条款,声音清冷。
“林家是最早投资远航的,林晚秋为了这个项目跑遍了欧洲,甚至连命都搭进去过。”
陈越的目光扫过二姨和堂叔。
“但林城县医院所有的设备采购,林家作为关联方,必须全部离席避嫌,没有一次可以绕开第三方审计。”
陈越收起手机,声音掷地有声,“林家的人尚且不能绕开制度,唐家自然也不能例外。”
整个客厅安静了下来,堂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再也不敢提代理权的事,灰溜溜的告辞离开了。
二姨也尴尬的提着水果钻进了厨房,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唐明远看着陈越,眼里的欣赏越来越浓,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私人秘书老李。
“老李,把小陈刚才说的那条规矩,原封不动的写进咱们家族企业的内部通知里,全公司下发。”
“谁要是敢拿小陈的名字在外面谈生意,拉虎皮扯大旗,直接开除出唐家的董事会,决不姑息。”
老李立刻点头答应。
他心里明白,这条规矩一出,反而会让唐家的合规团队在业界赢得极高的信誉。
沈婉宁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看着陈越不卑不亢的应对着这些亲戚,心里完全放了心。
她之前还有些担心,陈越掌握着那么庞大的资源,会不会在唐家面前摆架子,或者被那些势利的亲戚用人情绑架。
但现在她完全明白了,陈越的底线比任何人都清晰。
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绝对不会成为商业谈判的筹码,更不会被金钱和那些乌七八糟的人情世故所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