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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营的夜晚透着一股让人心慌的闷热。
陈越站在简易办公桌前，翻看手里的病历汇总表。
屋顶上的吊扇发出咯吱咯吱的噪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刺耳。
他盯着数据上新出现的三条红色波浪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三个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没去过卡巴村，也没接触过第一批感染者。”
陈越抬起头看着站在对面的索菲娅，手里的圆珠笔敲打在桌面上。
索菲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另一份流调报告递了过去。
“这是今天下午刚排查出来的结果，他们三个都是从北部山林边缘逃难过来的平民。”
她说话的时候喘着粗气，“他们说山林深处的几个部落里，每天都有人莫名其妙的死去，死状和这种病一模一样。”
陈越一把扯过那份报告，一目十行的看下去。
半晌，他把手里的报告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这就对了，我说为什么我们控制了营地里的传染链，外围却还在不断的冒出新病例。”
“病毒的真正源头根本不在卡巴村，而是在山林深处更原始的部落里。”
高燕波掀开帐篷的门帘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你刚才说什么，源头在山林里？”
高燕波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那边现在可是三不管地带，好几股地方武装在里面占山为王，连维和部队都不敢轻易进去。”
陈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着桌子上的地图。
“不管那里有什么，我们必须派人进去把源头找出来。”
“如果不能搞清楚这种变异病毒的自然宿主到底是什么，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全都是白费功夫。”
陈越端起桌子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只要源头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外输出病毒，总有一天这道防线会被拖垮。”
“你疯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主隔离营站稳脚跟，你现在要去那种原始丛林送死！”
索菲娅双手抱胸，大声的反驳着。
“你知道那边有多危险吗，那些野蛮部落的人根本不讲道理，他们只相信手里的枪和手里的刀。”
陈越站起身，走到水盆边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衣领上。
“我是个医生，我只看医学逻辑，不看危险程度。”
陈越扯过毛巾擦了擦手，随手把毛巾扔在架子上。
“流行病学调查的铁律就是寻找零号病人，掐断传播源头。”
“我们现在只是用药强行把死亡率压下来了，但是药库里的药不是无限的。”
他指着外面那些亮着灯的帐篷，“等那几卡车药用完，你们打算拿什么去救那些新送来的病人。”
高燕波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他的脚步声在泥土地上显得有些沉重。
“这件事太大了，我必须要向国内总部请示，没有总部的批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请示的时间太长了，病毒的变异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等总部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陈越直接打断了高燕波的话，他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山林深处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我只要四个人，带上最基本的取样设备和三天的口粮，明天一早就出发。”
高燕波停下脚步，看着陈越那张年轻却透着一股执拗的脸。
他知道陈越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四个人太少了，连最基本的安保都做不到，遇到突发情况你们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那些武装分子的误会，我们是去采样的，不是去打仗的。”
陈越把笔扔回桌子上，目光扫过屋子里的两个人。
“如果你们不同意，我明天就自己一个人背着包进山。”
索菲娅气的直跺脚，她指着陈越的鼻子，“你这个不可理喻的固执狂，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如果你非要去，把我也算上，我需要现场采集病毒的原始数据来完善我的干预模型。”
她咬着牙，眼眶红了一圈，显然是被陈越气的不轻。
陈越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算你一个，剩下的两个名额，去志愿者队伍里挑两个体能好，有丛林生存经验的护士。”
陈越转身开始在柜子里翻找各种型号的采样管和便携式恒温箱。
“高组长，你留在营地负责居中调度，如果我们三天内没有消息传回来，你就立刻带着大部队撤离，不要管我们。”
高燕波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震的桌子上的水杯晃荡了一下。
“你别在这给我交代遗言，你要是回不来，林城那边的摊子谁去收拾，唐晓琪还在国内等你回去结婚呢。”
陈越听到这个名字，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个丝绒盒子，看了一眼，又小心的放了回去。
“放心吧，我答应过她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我不会死在这里的。”
陈越把几个冷链箱整齐的码放在地上，“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今晚把所有的设备都检查一遍，不能出半点岔子。”
半夜里，营地里安静的只能听到远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索菲娅背着一个迷彩战术背包，手里拿着一根手电筒走进了陈越的帐篷。
“两个护士已经挑好了，男护士刘强，以前在西南边境当过兵，有丛林经验。”
“另一个是当地的翻译，叫阿布，他对那片山林的地形比较熟，也会说那边的土话。”
索菲娅把一份名单递给陈越，自己在一旁的折叠椅上坐下。
“你今晚真的一点都不打算睡吗，你这样熬下去身体迟早要垮掉的。”
陈越正在把一些口服补液盐塞进背包的夹层里，他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
“在找到源头之前，我睡不着，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些在病床上挣扎的脸。”
他拉上背包的拉链，用力的拍了拍。
“行了，东西都准备齐了，你回去抓紧时间眯一会儿，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个人就穿戴整齐的站在了营地的门口。
高燕波给他们准备了一辆越野性能最好的军用吉普车，还在车上塞满了备用汽油和清水。
“路线我已经输入导航仪了，遇到危险别逞强，活命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