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燕波咬了咬牙,他知道这是在玩火,但这确实是眼下唯一能走的一条路了。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希望你明天能说服那帮兵痞,不然我们真要困死在这里了。”
陈越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出了指挥中心,朝着重症隔离区走去,他还要去查房。
这一夜对隔离营的很多人来说都是个不眠之夜,实验室里一直在传出机器运转的声音。
天快亮的时候,样本的化验结果出来了,证明了陈越的判断是完全准确的。
水潭里的病毒变异速度极快,如果不进行物理掩埋,现有的药物在半个月内就会完全失效。
早上七点半,主隔离营外面的荒地上开始响起各种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十几辆改装过的装甲皮卡和破旧的军用卡车陆陆续续的开了过来,卷起漫天的黄土。
那些平时互相打的头破血流的军阀头目和部落首领,今天破天荒的聚在了一个地方。
隔离营外围的空地上拉起了一大圈铁丝网,几十个维和士兵端着枪站在周围维持秩序。
各个势力的头目带着自己的亲信下了车,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里全都带着杀气。
那个被陈越救过命的副头目从一辆皮卡车上跳下来,他现在已经接管了原本的矿区势力。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套,看着对面那个戴墨镜的壮汉,冷笑了一声。
“哟,你还没死呢,我以为你们那边的人早就被病毒给收走了呢。”
戴墨镜的壮汉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大步走到副头目面前,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特么嘴巴放干净点,要不是今天陈医生发话,老子现在就用迫击炮轰了你的据点。”
眼看着两边的人就要拔枪,高燕波赶紧拿着扩音喇叭走了出来。
“都把手里的家伙放下,这里是医疗营地,谁敢在这里动手,以后就别想拿到一盒药。”
这句话比什么命令都管用,壮汉松开了手,两边的人全都气呼呼的退了回去。
上午八点整,陈越穿着一件白大褂从营地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因为熬夜有些发白。
所有的头目看到陈越出来,全都安静了下来,人群里没有一个人敢再大声喧哗。
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华夏医生,手里握着他们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陈越走到人群中间的一张桌子前,他把手里的化验报告直接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废话我就不说了,今天把你们叫来,是通知你们一件事,病毒的源头找到了。”
人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几个部落的首领激动的往前挤了两步。
“陈医生,源头在哪里,赶紧派人去把它毁了啊,我们部落昨天又死了十几个人。”
拉库部落的那个壮汉也站在人群里,他看着陈越,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源头就在拉库部落后山的地下溶洞里,那里有一个几百平米的毒水潭,所有的病毒都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陈越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字句句都敲在这些人的心口上,很多人开始倒吸冷气。
那个敌对势力的壮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桌子摇晃了一下,他指着拉库部落的人破口大骂。
“好啊,原来是你们这帮野蛮人搞出来的祸害,老子今天非把你们的皮剥了不可。”
拉库部落的首领带着几个战士立刻举起了手里的长矛,双方再次剑拔弩张。
“都给我闭嘴!”陈越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眼神凌厉的扫过那个闹事的壮汉。
“病毒是在自然环境下变异的,跟他们没有关系,你们现在杀光他们,那潭水也不会干。”
壮汉被陈越的眼神看的心里发虚,他咬了咬牙,老老实实的退了回去。
“陈医生,那你把我们叫来到底要干什么,你是医生,治病救人是你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个控制着东部矿区的小军阀不耐烦的开口,他手里盘着一串珠子,满脸的无所谓。
“我们是打仗的,只会杀人,难道你还指望我们去给那个水潭看病不成。”
陈越盯着那个小军阀,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手心里把玩了两下,动作很随意。
“我确实需要你们去杀人,不过不是用枪,而是用炸药,我要把那半座山直接炸平。”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觉得陈越疯了。
炸平半座山,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个小军阀发出一声怪笑,他摇着头,满脸的嘲讽。
“陈医生,你开玩笑吧,你知道炸平半座山需要多少吨TNT吗,就算把我们全卖了也凑不够。”
“再说了,就算有炸药,凭什么让我们出,我们手里的家伙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炸石头的。”
陈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看着那个小军阀,伸手拿过了旁边的死亡数据统计表。
“你叫巴图是吧,你东部矿区上周确诊了八十个人,到现在为止已经死了三十个。”
“如果我不切断源头,最多半个月,你引以为傲的那个矿区连个活着的狗都剩不下。”
巴图的脸色变了,他手里盘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陈越把统计表扔在桌子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变的非常有压迫感。
“你们手里的炸药确实是用来保命的,但是在病毒面前,没有医生,你们活不过这个月。”
“我现在不是在请求你们,而是在下达治疗方案,谁不出物资,谁就从我的治疗名单上除名。”
这句话一出来,全场死一样的寂静。
没有人敢去挑战陈越的底线。
那个副头目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大步走到桌子前,把一把车钥匙拍在桌面上。
“陈医生,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们据点里的两百多号兄弟也是你拉回来的,我听你的。”
“我手里还有两吨C4炸药,外加三十箱雷管,下午我就让人全都拉过来,不够我再去抢。”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几个受过陈越恩惠的势力头目也纷纷开始表态。
那个戴墨镜的壮汉不甘示弱的挤上前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笔记本。
“炸药我没有那么多,但是你要的生石灰我们有,我们之前占了一个建材厂,里面有上百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