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用枪指过陈越脑袋的武装头目,还有那个被陈越救过的副头目。
正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手下站在车旁。
看到陈越出来,头目大步走上前。
他没有带枪,只是把手里的一大串车钥匙扔给了旁边的一个维和士兵。
“陈医生,我答应过你的事,今天来兑现。”
头目指着后面那几辆蒙着防雨布的大卡车。
“之前扣押的那些其他国家的援助人员,还有那几车抗生素,全在这里了。”
陈越走上前,看着几个白人医生和援助人员从卡车后斗里跳下来。
他们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都没有受伤。
那个曾经闯入红区乱拍的白人记者也混在人群里。
他刚跳下车,就拿着录音笔冲到陈越面前,大声的嚷嚷。
“这是非法拘禁,这是对新闻自由的严重践踏,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要向国际法庭控告他们。”
陈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直接对着旁边的维和士兵挥了挥手。
“把他拉到后面的帐篷里去,让他闭嘴,我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两个身材高大的维和士兵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的架起那个记者,强行把他拖走了。
头目看着陈越利落的处理方式,咧开嘴笑了一下。
“陈医生,你是个痛快人,比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打官腔的政客强多了。”
“人我放了,药也还了,以后这片地方,只要挂着红十字的车,我们一律放行。”
陈越点了点头,他看着这些曾经在交火区里杀人不眨眼的武装分子。
“记住你说的话,不要把枪口对准那些给你们送药的人。”
副头目这个时候走上前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洗的非常干净的旧军装。
虽然边缘有些破损,但看起来很整齐。
他走到陈越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双脚并拢,身体挺的笔直。
他慢慢的抬起右手,对着陈越行了一个极度标准的军礼。
这是一个军人对医生最崇高的敬意,也是一个曾经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人对救命恩人的感谢。
陈越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对方。
过了几秒钟,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沉甸甸的敬意。
“陈医生,一路顺风。”
副头目放下手,他的声音很粗犷,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激。
头目对着手下挥了挥手,十几个武装分子迅速的跳上皮卡车。
汽车发动,卷起一阵黄土,朝着远处的荒野疾驰而去。
高燕波看着那些远去的汽车尾灯,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能让这帮兵痞主动低头,你这也算是创造了一个奇迹了。”
“医学里没有奇迹,只有生和死的较量。”陈越转身朝着车队走去,“通知所有人,五分钟后上车,我们出发去机场。”
医疗队的大巴车已经停在营地门口,几十个穿着红十字马甲的华夏医护人员正在排队上车。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也带着回家的喜悦。
宋玉抱着那个装满复印件的黑色防水袋第一个跑上车,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心的把袋子抱在怀里,生怕弄坏了。
陈越站在车门旁,看着所有的队员都安全的上了车,他转头看了一眼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庞大隔离营。
那些白色的帐篷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这里曾经是地狱,但现在,这里已经建立起了新的生命秩序。
“走吧,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路,得靠他们自己走了。”
陈越收回目光,一步跨上了大巴车。
车门缓缓关闭,十几辆挂着华夏国旗和红十字旗帜的车队浩浩荡荡的驶出营地,朝着几十公里外的国际机场开去。
车队行驶在通往机场的公路上。
这条路曾经是交火最密集的缓冲地带,到处都是被炸毁的汽车残骸和弹坑。
但是今天,这条路却安静的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也没有横冲直撞的武装皮卡。
陈越坐在大巴车的第一排,他透过车窗往外看,只见公路两侧的废墟上,每隔几十米就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当地士兵。
这些士兵分属于不同的武装阵营,平时只要见面就会互相开火。
但此刻,他们却各自守在自己的防区里,把枪口朝下。
当挂着红十字旗帜的大巴车开过去的时候,那些士兵没有一个人有阻拦的动作,他们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目送着车队离开。
“陈医生,你看外面,他们是真的停火了。”
宋玉趴在后面的车窗上,她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声音里带着激动。
陈越看着那些站在阳光下的身影。
他知道,这种和平只是暂时的,等医疗队离开,这里可能很快又会陷入战火。
但至少在这一刻,医学跨越了仇恨和立场,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强行建立起了一条安全的生命通道。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顺利的抵达了国际机场。
机场外围拉着高高的铁丝网,维和部队的装甲车停在入口处维持秩序。
一架印着华夏国航标志的大型宽体客机已经停在停机坪上,巨大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随时准备起飞。
高燕波拿着一叠厚厚的登机牌,站在舱门下面给大家分发。
“大家动作快点,按座位号坐好,行李都放在头顶的行李舱里。”
陈越接过登机牌。
他没有立刻上飞机,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那里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遮挡着。
“高组长,这里的后续监测数据你要盯紧,一旦发现异常波动,马上通知林城基地。”
陈越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
高燕波用力的拍了拍陈越的肩膀,“你放心吧,我留了三个人在这里负责数据对接,你现在该操心的是你自己的事。”
他看了一眼陈越的口袋,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我听说都快结婚了,结果被这事儿给耽搁了,回去之后赶紧把婚结了,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陈越没有说话,他摸了摸贴在胸口口袋里的那个丝绒盒子,嘴角微微的上扬了一下,转身走进了机舱。
机舱里的空调开的很足,驱散了外面带来的闷热。
队员们坐在柔软的座椅上,很多人一坐下就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