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琪皱起眉头,她调出远航医疗的全球商业数据库,将瑞康生物的名字输了进去。
“看着干净不代表底子就干净,他们给的钱太多了,这不符合常规的商业逻辑。”
唐晓琪盯着屏幕上不断展开的股权穿透图,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庞大的数据在屏幕上不断刷新,她顺着几个复杂的离岸账户往下查,很快发现了几笔隐秘的资金流向,最终汇聚到一个熟悉的节点上。
“找到了,瑞康生物的第二大隐名股东,是开曼群岛的一家风投机构,这家风投的实际控制人,和诺维森是同一个董事会成员。”
叶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资金线路,叹了口气。
“这帮人还真是贼心不死,换个马甲又想来套我们基地的核心数据。”
“今天下午的基地办公会,瑞康的代表要来现场洽谈,我会亲自去会会他们。”
唐晓琪合上文件夹,把那些资料整理好。
下午三点,林城基地的行政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瑞康生物的代表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大剌剌的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喂,你们得搞清楚,我们瑞康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来的,三千万欧元只买一份底层数据,这在整个行业都是天价了。”
金丝眼镜男语气傲慢的开口。
“这份数据如果放在欧洲的实验室,能产生百亿的附加利润,三千万就想打发叫花子吗?”
唐晓琪推开门走进去,直接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扔在桌子上。
金丝眼镜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她。
“这位是。”
“林城基地独立伦理与合规委员会首席代表,唐晓琪。”
唐晓琪拉开正中间的椅子坐下。
“关于瑞康的这项合作,我现在动用一票否决权,直接驳回。”
“你凭什么否决,我们是带着国际资本来的,你们这种基层的医疗单位,别给脸不要脸。”
男人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猛地站起身来。
唐晓琪没有废话,她打开身后的幻灯片,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瑞康与诺维森隐秘的交叉持股关系网。
“凭你的主子是诺维森,凭你们这身羊皮挡不住狐狸尾巴,林城基地的任何数据都不会交给有劣迹的资本。”
唐晓琪盯着他的眼睛,毫无退让的开口。
金丝眼镜男看着屏幕上的资金走向,脸色瞬间涨的通红,结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林城基地现在把瑞康生物列入永久黑名单,马上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唐晓琪指着会议室的大门,声音清脆有力。
男人咽了口唾沫,看着周围那些冷漠的目光,只能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带着几个随从狼狈的跑出会议室。
急诊科的监控室里,陈越看着屏幕上的这副画面,莫名笑了笑。
“陈越啊,你们家这唐首席这气场太强了,以后谁还敢来咱们基地占便宜啊,这简直就是一尊门神。”
赵光明端着茶杯,满脸佩服的摇了摇头。
“这才是真正的贤内助,有她在前面挡住那些资本的明枪暗箭,我才能安心在红区里做手术。”
陈越收回目光,把桌上的病历夹拿在手里。
赵光明指着窗外那排新建立的大型设备。
“远航医疗援助的实验舱已经全部并网了,硬件测试一切正常,咱们这回算是鸟枪换炮了。”
“这只是个开始,准备向世界顶尖的医疗高地发起冲击吧,以后送来的重症患者只会越来越多。”
陈越推开监控室的门,转身走向红区抢救室。
林城基地的名声在医疗圈里越来越大,这种超然的地位很快就引来了一些眼红的国内传统医学权威。
不少人都企图借着交流的名义来分一杯羹。
省会某老牌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王凯旋,带着几个自视甚高的博士生,打着参观交流的旗号来到了林城基地。
一群人在大厅里指指点点。
“陈医生能有今天的名气,看来全靠运气和外资的商业包装啊。”
他突然觉得这次过来稳了。
他来的主要目的,是希望能将自己的一个水货研究项目强行塞进基地的合作名单里。
到时候借着林城的国家级招牌去骗取专项科研经费。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急着处理一台多发创伤手术的陈越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让赵光明把王凯旋一行人安排在走廊等候区,硬生生晾了两个多小时。
“这算什么事,咱们好歹也是省专家组的,居然被一个县城医院的主任扔在这里不管。”
王凯旋猛的放下手里的纸杯,水花溅在桌子上。
王凯旋的几个博士生也跟着抱怨起来,他们在省城横着走惯了,哪受过这种冷板凳的待遇。
几个人交头接耳的发泄着不满。
王凯旋终于忍不住了,他带着人直接推开隔离门,大摇大摆的闯进了急诊大厅,指着刚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陈越就开始发难。
“陈越,你这架子也太大了,省卫健委的交流函你当废纸吗,连最起码的尊重前辈都不懂,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情世故。”
陈越刚刚做完手术,身上那件绿色的洗手衣上还沾着斑驳的血迹,他连口罩都没有摘,冷冷的抬起头看着对方。
“王主任,红区里每天都有人因为来不及抢救而死,你这种没有无菌观念的人,最好现在就退到黄线外面去。”
王凯旋气的满脸通红,“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带来的项目是省里重点关注的,你今天必须给我签收。”
陈越指着抢救室地面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
“在死神面前,人情世故一文不值,我没空看你的那些废纸,让开。”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救护车警报声,急救人员推着一辆平车疯狂的冲进大厅。
“陈主任,工地突发事故,患者被三棱刮刀刺中心前区,拔刀后大出血,血压一路狂掉,现在只剩四十了。”
跟车的医生大声的汇报着伤情。
王凯旋探头看了一眼平车上的患者,那人的胸口不断涌出带有气泡的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