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恨恨地咬着牙道。
“连个气管切开我都做不到秒级响应,我算什么专家,别废话,马上把名字给我加上去。”
更衣室的过道里,陈越洗完了一个热水澡。
他换上了那身黑色的便装,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推开门,一阵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唐晓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正站在保温桶前盛汤。
她看到陈越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勺子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腕看了看。
“脉搏跳的这么乱,你这几天到底睡了几个小时,”
唐晓琪心疼的看着陈越眼底的乌青,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端到他面前。
“快趁热喝了,里面放了些黄芪和党参。”
陈越接过瓷碗,他喝了一大口,胃里涌起一阵暖意,连续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在这个瞬间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后续的物资没有短缺吧。”
“有远航医疗在后面撑着,所有的耗材都是双倍备份的,你别操心了,”
唐晓琪拿起沙发上的一条薄毛毯,轻轻盖在陈越的身上。
“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陈越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手里的空碗还紧紧捏在手里。
哪怕是在梦里,他的潜意识依然保持着随时准备起身的姿态。
就在林城基地陷入短暂宁静的时候,国家卫健委官网在首页置顶发布了一份红头文件通报。
这份名为《关于全面推广林城急危重症医疗干预模式的决定》的文件,将陈越在现场制定的分诊规则和极限手术标准,正式确立为全国的三甲医院规范指南。
这一纸公文,让林城基地彻底稳固了国内无可争议的医学高地地位。
可是同一时刻,在距离华夏万里之遥的大洋彼岸,诺维森集团总部顶层的奢华会议室里,却是一副完全不同的阴暗景象。
落地窗外下着暴雨,集团董事长史密斯猛的把手里的水晶酒杯砸在巨大的会议桌上,玻璃碎屑溅的到处都是。
“你们这群拿着高薪的废物。”史密斯双眼通红的咆哮着。
“非加勒战区的原始临床数据为什么会被捅到国际舆论上去,我们的公关团队都在睡觉吗。”
长桌两侧的高管们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都不敢看老板的眼睛。
“现在我们的主打新药被世卫组织强制下架,股价已经连续三天跌停了,几百亿的市值蒸发,懂事会那边已经准备提案罢免我了。”
史密斯双手撑在桌面上,咬牙切齿的看着大屏幕上正在滚动的国际新闻。
新闻画面里,陈越在非加勒战区建立的红区帐篷被反复播放,旁边配着对诺维森掩盖劣质设备和无效药物的严厉控诉。
“陈越,又是这个该死的林城医生。”史密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那个基地里的底层算法拥有推演基因变异的恐怖潜力,必须把源代码拿过来,就算拿不到,也要把它毁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冷气从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吹出来,几名高管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
负责海外业务的执行总裁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站起身,将一份加密的电子档案投屏到主屏幕上。
“董事长,常规的商业窃密已经行不通了,林城基地现在由华夏的高级别安全部门直接接管防火墙,我们在那边的网络攻击全部被拦截反杀。”
史密斯冷笑了一声,他坐回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网络的门走不通,那就走物理的门。”
史密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疯狂。
“我批两千万美元的特别预算,去暗网找最专业的人,我要直接黑进他们的物理服务器。”
执行总裁咽了一口唾沫,“您是说,雇佣那个在欧洲做过几次大型跨国数据劫持的幽灵小组?这风险太大了,一旦被华夏查出来,这就是严重的跨国犯罪。”
“我们马上就要破产了,你觉得我还在乎犯罪吗。”
史密斯猛的站起来,双手用力的拍在桌子上。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他们进入华夏的行动报告,办不到你就可以滚蛋了。”
十二个小时后,一架跨国航班降落在华夏的国际机场。
三名穿着休闲服的外籍男子提着厚重的工程行李箱,混在人群中走出了安检通道。
阳光透过林城基地新大楼的玻璃幕墙洒在急诊大厅里,三名穿着带有远航医疗设备维修标志工装的外籍男子,推着一辆装满线缆和测试仪的推车,来到了基地的安保核验通道前。
为首的白人男子操着一口略显生硬的中文,微笑着把三本证件和一叠盖着红章的设备保养授权书递进了窗口。
“你好,我们是总部派来做第三季度大型影像设备主板升级的工程师,这是我们的工作任务单和身份证明。”
窗口内的保安拿着红外扫描仪在证件上扫了一下,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了绿色的通行标志。
证件上的防伪码和身份信息伪造的天衣无缝。
“进去吧,只能在负二层的设备走廊活动,核心数据区门外有红线,严禁跨越。”
保安把证件递还回去,按下了解锁按钮。
“明白,多谢。”白人男子收起证件,推着车平稳的走过闸机。
他身后的两人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的摄像头分布。
午休时间,地下数据中心外面的走廊静悄悄的,大多数工作人员都去了食堂,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嗡嗡轰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白人男子打了一个手势,另外两人迅速走到一处监控死角。
几人从推车的夹层里拿出几枚只有纽扣大小的信号干扰器,准确地贴在关键线路的节点上。
监控室里,几块分屏画面上闪过一两秒的雪花点,随后又恢复了正常,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数据中心的主控室里,苏清禾正咬着一个面包,她的黑眼圈很重,手指在键盘上随意的敲击着,检查着防火墙的日常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