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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妮此刻感觉到十分的沮丧。
她筹备这档新节目快半年了。
台里给的压力越来越大，招商不理想，档期一再推迟，如果再找不到一个能引爆话题的亮点，这档节目可能连第一期都撑不过去就会被砍。
她这半个月天天加班到凌晨，听了很多很多的声音。
不是不好。
是不够好。
是不够让人一听就记住、一听就想疯狂安利给全世界的“那个声音”。
而此刻，身后那个少年的声音……就是“那个声音”。
周燕妮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子里浮现出那档新节目的画面。
舞台、灯光、蒙面的神秘歌手、全场屏息等待的那一刻……如果站在舞台中央的是林牧，如果他一开口就是这个效果……
光是想想，她的肾上腺素就开始飙升。
这节目，能爆。
一定能爆。
周燕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在跟自己较劲。
一边是职业生涯最关键的一战，一边是被欺骗的愤怒和失望。
一边是她熬了无数个夜都在寻找的那个“声音”，一边是一个利用她、践踏她信任的小人……
她到底要选哪个？
周燕妮咬了咬嘴唇。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身后，歌声还在继续。
那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一层一层地剥掉她的防备，钻进她最柔软的地方。
周燕妮忽然想起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从那三个混混手里救下她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愣神了。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她当时觉得，那是天使的声音。
后来她觉得，那是恶魔的伪装。
可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她真的……很需要这档节目成功。
她需要这个声音。
至于林牧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安排了那三个混混，是不是利用她……
重要吗？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她见过多少表面光鲜背后肮脏的事？跟多少人虚与委蛇、笑脸相迎？她什么时候变成非要弄清楚一个人的真心才肯合作的人了？
合作而已。
他需要彩排监控，她需要他的声音。
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不就是这样吗？
想清楚这些的周燕妮猛地转过身。
她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成年人在权衡利弊之后才会有的冷静和果决。
她走到林牧面前，站定。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牧停止了歌唱，微微喘着气，看着去而复返的周燕妮，眼神里有试探和不确定。
周燕妮看着他，开口了。
没有铺垫，也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林牧。”
“彩排监控的事，我可以帮你。”
林牧的眼睛微微一亮。
周燕妮气的语气冷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但你要像之前一样，答应上我的节目，而且，不止一期。”
她看着林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这是一场交易，你给我想要的效果，我给你想要的东西，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我不需要你解释，也不需要你证明什么，我跟你之间，就是合作关系。”
“你同意，我们就合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走，绝不回头。”
林牧看着周燕妮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周燕妮为什么会回来。
只是因为他的声音——这个从系统那里得来的、甚至不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这是一场交易。
这几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得他拔凉拔凉的。
但他没有选择。
林牧露出一个有些牵强的笑容点了点头，伸出手来说道：
“合作愉快。”
周燕妮扫了一眼林牧伸出的手，没有握上去。
而是掏出手机来，当着林牧的面，将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明天下午三点，来台里找我，签一份合作协议，签完后我会想办法把你要的东西给你。”
周燕妮说完后，没有再多看林牧一眼，转身走向停车场。
林牧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车驶出停车场，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最终消失在街角。
他苦笑了一下。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没有非黑即白，只有利弊权衡。
他利用过她，她利用他，扯平了。
不过，还有一个有些难搞的点。
他这个神级音准的体验卡，只有三天。
三天过后，体验卡失效，他要怎么办？
“系统商城里，应该可以兑换的吧……”
林牧这么想着，就立马又打开了系统商城。
找了好一会儿后，他终于是找到了。
有是有，但这标的价格……
20反派积分才能兑换一张体验卡！
还是只有24小时的！
这特么的，用起来肉疼啊！
林牧粗略的算一下，就算周燕妮只要他参加个两三期，那也需要好几十的反派积分了，他囤的那点积分，之前因为周燕妮这事用了一些，剩下的这些这么用起来，估计根本打不住。
等会儿，他刚刚不是获得了一次神级抽奖吗？
林牧眼睛亮了起来。
说不定自己今天好运爆棚，能恰好抽到呢？
就在林牧准备一试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喂，是你小子吗？大半夜的在那唱什么歌扰民啊！”
林牧扭头一看，一个穿着保安服饰的男人，朝着他这边跑了过来。
“不好，快跑！”
林牧赶紧跑离了这里……
……
林牧回到林家庄园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本以为这个点回来不会碰上什么人，结果刚踏上二楼的走廊，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这么晚才回来？”
林牧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头一看，看到林浩宇靠在走廊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姿态闲适。
走廊的壁灯只亮了一盏，光线昏黄，将林浩宇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另外半张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在林牧看来，很不好看，一股浓厚的面具感。
“你不也没睡？”
林牧没有正面回答，语气随意。
林浩宇低头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林牧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口：
“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