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听到声音,抬起了头。
他在看到宋清婉的瞬间,微微愣了一下。
宋清婉穿的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配上那张看起来有些苍白的脸,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站在门廊下,逆着光,身上白的发光,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
林牧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些打量她,随后冒出了一句: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还好吧?”
宋清婉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回道:
“还好。”
林牧皱起了眉头,她这幅样子,看着不是很好的样子。
“感冒了还穿这么少?你不冷吗?”
听到林牧的质问,宋清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连衣裙,这才意识到自己换衣服的时候完全没考虑温度。
“我……我在家里又不冷。”
她嘴硬了一句,但手臂已经不自觉地搓了搓。
林牧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
“穿上。”
宋清婉看着那件外套,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在饭店里,他把外套披在周燕妮肩上的样子。
当时她觉得刺眼。
现在他要把外套给她,她心里那根刺忽然就软了。
“不用……”
“让你穿就穿,哪那么多废话。”
林牧的语气带着几分霸道,但里面更多的是关心。
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待会儿要做的事情会让她难过。
所以在那之前,他下意识地想对她好一点,好像这样就能弥补些什么似的。
宋清婉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盘算,只是微微红了脸,接过了外套,披在肩上。
外套很大,裹住她整个人,带着他身上那股专属的味道,时不时传入她的鼻尖里。
宋清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起来。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宋清婉低着头,手扯着外套不让掉下来,声音十分轻。
林牧抿了抿嘴,本想说“有点事情”,但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
“我们进去再说吧。”
宋清婉这才意识到两个人还在门口站着,确实不像话。
她连忙侧身让开位置:
“进来吧。”
宋清婉领着人进来的时候,佣人李妈看到自家小姐不顾生病,还要小跑着亲自去接的人竟然是林牧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她在宋家干了十五年了,也算是看着自家小姐长大的,宋家上下都知道,小姐跟林家少爷有婚约。
但宋家全家上下都知道,自家小姐对这门婚约一直不太情愿。
逢年过节林家来人,小姐虽然礼数周全,但那张脸上写满了疏离,任谁都看得出她是在应付。
李妈私下里还跟其他佣人念叨过,说这林家的少爷怕是配不上咱们小姐,小姐那性子,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扭的瓜不甜。
可今天这一幕,让李妈彻底懵了。
自家小姐病还没好利索,一听说林少爷来了,蹭蹭蹭就跑下楼了。
跑下去也就算了,还换了身裙子,涂了口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架势,哪里像是去见个不待见的人,分明是……
李妈摇了摇头,在心里把那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识趣地招待着林牧,端来了茶水跟点心。
宋清婉领着林牧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先喝口茶吧。”
宋清婉注意到了林牧嘴角有些开裂。
林牧确实渴了,去电视台彩排到现在,一口水没喝。
他一口气将茶水喝了个干净,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李妈本想上前要将茶水倒满,没想到,自家小姐却先她一步!
宋清婉竟然亲自起身,将林牧空了的茶杯倒满了水。
林牧见到这一幕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没想到宋清婉对自己竟然这么客气。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心中就更愧疚了。
但没办法,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而且,他也不想拖了。
林牧轻咳了一声,转向了宋清婉。
他看到宋清婉的脸上,比起刚刚在门口,多了几丝红润。
林牧也没放在心上,而是继续开口问道:
“宋伯父跟宋伯母在家吗?”
宋清婉听到林牧问这个先是一愣。
她心想,他不是来找自己的吗?
怎么还问起她爸妈来了?
但是转念一想,他都来到家里了,要是不问候一下家里长辈,确实不太礼貌。
她如实回答道:
“爸爸他在书房,妈妈出门了,还没回来。”
林牧点了点头。
宋清婉她妈不在,但好歹她爸在。
他爸宋伯仁,反正也是宋家的一家之主。
退婚的事情跟他说就够了。
想到这里,林牧继续看向宋清婉,问道:
“能带我去见宋伯父吗?”
宋清婉还以为他是要跟自己父亲问候一声,轻轻应了一声。
“好,我带你去。”
宋清婉站起身,走在前面带路。
林牧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还裹着自己那件宽大的外套。
那件外套穿在她身上实在是大了,衣摆快盖到裙边,整个人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但却让她的背影看起来莫的名有几分可爱。
林牧心中的愧疚更甚了。
宋清婉要是知道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退婚,会不会……记恨自己?
但很快林牧就想通了。
反正宋清婉之后也会是林浩宇的后宫,她跟他终究要走到对立面去的,他还管这么多做什么?
两人上了二楼,来到书房门口。
宋清婉抬手敲了敲门。
“爸,您在忙吗?”
“林牧来了,他想见您。”
过了大概十几秒,门内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进来。”
宋清婉推开门,带着林牧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里面有两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
最中间那面墙前面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一个五十来岁、面容严肃的男人正坐在桌后。
那男人正是宋伯仁。
宋伯仁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林牧的身上。
林牧莫名的有些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