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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三四声才被接起来。
“喂？小婉？”
林沐雪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意外，像是在忙什么临时抽空接的。
“雪姐姐，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见一面，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宋清婉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紧张。
“明天啊……”
电话那头传来翻日历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林沐雪才回复：
“行，下午两点，东街那家咖啡厅，你来就行。”
“好，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宋清婉把手机攥在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像个准备上战场的士兵，明明心里还在打鼓，脚步却已经迈出去了。
“宋清婉啊宋清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喃喃了一句，心头的那个想法却越发明确了。
……
第二天下午两点，宋清婉准时出现在那家咖啡厅。
她被服务人员引到了包厢里，林沐雪已经坐在那儿了。
她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看样子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宋清婉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雪姐姐，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
林沐雪合上文件，抬头看到她后一愣随后说道：
“你最近气色不怎么好啊，休息得不好？”
“有一点。”
宋清婉如实承认了。
林沐雪没追问原因，只是把面前的菜单推过去：
“先点杯喝的？”
宋清婉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了，我想先把话说完。”
林沐雪看了她一眼，似乎也感觉到了她今天的状态不太一样，便放下了菜单，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好，你说。”
宋清婉深吸了一口气。
她来之前已经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但真到了要说出口的这一刻，她还是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
“雪姐姐，我想好了。”
“关于跟林牧的婚约，我想好了。”
林沐雪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
宋清婉的手指绞了绞，终于像是豁出去一般开口道：
“我不退婚，就算林牧不是林家的亲儿子，我也愿意继续这门婚约。”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松了一半。
但她预想中林沐雪的反应并没有出现。
林沐雪的脸上没有惊喜，没有欣慰，甚至连一丝松动都没有。
她只是看着宋清婉，目光里带着一种让她看不懂的复杂。
安静了几秒，林沐雪开口道：
“小婉，你认真的吗？”
宋清婉点头：
“我想过了，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你有没有想过，宋家那边会怎么想？你爸妈会同意吗？”
“我会说服他们。”
宋清婉的语气虽然轻，但并没有犹豫。
“本来我就跟林牧有婚姻，而且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他们最终会同意的。”
林沐雪沉默了。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宋清婉，说了一句让宋清婉完全没想到的话。
“小婉，我劝你再想想。”
宋清婉愣住了，问了一句：
“什么？”
“我说，你最好再认真想一想。”
林沐雪停顿了一下，随后干脆直接开口：
“这桩婚约，解除才是对你们两个人最好的选择。”
宋清婉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有些不敢置信。
林沐雪此刻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宋清婉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一种过于认真的情绪。
认真到，甚至有些反常。
“为什么？你之前不也是希望我能好好考虑吗？现在我想好了，你反而让我退婚？”
宋清婉不理解的问道。
林沐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你现在做的这个决定，不是出于理智。”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小婉，你觉得你了解林牧吗？”
“你了解的是现在的林牧，还是过去的林牧？你能确定自己对他的感觉，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因为他忽然变了，让你觉得新鲜？”
“我……”
宋清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林沐雪说的话，让她不由自主地跟着思考起来。
“我只是担心你以后会后悔，林牧的身份摆在那里，以后他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你跟他在一起，不会轻松的，而且你从小就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你吃得了那些苦吗？”
宋清婉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雪姐姐，你跟我说的这些话……”
“太奇怪了。”
宋清婉的话让林沐雪微微一怔。
宋清婉看着她继续说着：
“你一直在替我做这种决定，还一直在劝我放弃。”
“明明我才是当事人，明明想清楚的人也是我，可你好像比我还着急让我退婚。”
林沐雪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我……”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宋清婉看着她，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林沐雪是个周全又理性的人，从她认识她那天起，她就没见林沐雪因为私心说过什么冲动的话。
可今天坐在她面前的林沐雪，似乎跟平常不一样。
那种“不一样”，她说不清是什么。
可她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太过用力的关切，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些话底下，她摸不着也看不透，甚至猜不透。
“雪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宋清婉问她。
林沐雪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但这举动在宋清婉眼里，就是“战略性喝水”。
她越发确定了，林沐雪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又或者说……
她带着目的劝自己解除婚约。
“因为……”
林沐雪握紧杯子的手又紧了紧，她继续说下去：
“因为这是林牧的意思，他不想跟你结婚。”
这话一出口，连林沐雪自己都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更像是不小心把藏在心底某处的东西翻了出来，来不及收回。
宋清婉也愣住了。
“林牧的意思？”
她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不太真实的东西。
“他……亲口跟你说的？”
林沐雪的视线移开了，像是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宋清婉的目光。
“嗯。”
她应了一声。
“我不信！我会去亲自问他的！”
宋清婉说完直接起身，离开了这里。
林沐雪看着她的背影，表情变得越发复杂了起来。
宋清婉说的没错。
她确实有些奇怪，奇怪到她自己也有些搞不懂原因。
但她很清楚，她不想让林牧跟宋清婉继续这场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