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沐夏自己就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我在想什么……他已经被赶出林家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她喃喃自语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那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思绪,怎么都甩不掉。
“三姐,你还没睡吗?”
门口传来林浩宇的声音。
他推门走进来,手上拿了一袋子水果。
“给你买了点水果,我已经都洗好了,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吃点。”
林沐夏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心里那股焦躁的情绪才稍稍压下去了一些。
“浩宇,你来了……我正好有事想问你。”
林浩宇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柔:
“三姐你说。”
“你之前说,可以帮我做康复能让我尽快好起来……我现在还不能做吗?”
林浩宇听出了林沐夏语气中的焦急跟不安,他随即露出一个带着安抚情绪的笑容说道:
林浩宇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柔地安抚道:
“三姐你别着急,康复要基于你身体的恢复情况来安排,现在手术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贸然做康复反而会适得其反,伤到筋骨就麻烦了。”
林沐夏咬了咬嘴唇,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被角:
“我知道……可剧组那边已经在催了,说女主角可能要换人,我实在是等不了了。”
林浩宇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三姐,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不会让你丢了那个角色的。”
林沐夏听了,心中生出一种复杂的感觉。
她应该感到欣慰的。
浩宇一听到她出事就赶来了,天天陪着她,想方设法帮她调理身体,现在连剧组的事也主动说要帮忙。
换作任何人,都会对这个弟弟感激不尽。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
她总觉得……
不踏实。
“浩宇,你说实话,你说我能很快恢复,这话不是骗我的吧?”
林浩宇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三姐你放心,我怎么会拿这个事情来骗你呢?”
他的语气温和又笃定。
林沐夏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一直都是这么温温和和的,做的事情也一向妥帖周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踏实感反而越重。
窗外的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可那个念头……
那个关于林牧或许有办法的念头,却像一颗沉在水底的石头,没有浮上来,却也没有彻底沉下去。
……
夜色渐深,半边月亮独挂在天上。
林家庄园里。
林远山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面前放着的文件,已经一个小时没有翻页了。
那些文字跟数字,他一个也看不进去。
林远山揉着太阳穴,想起林牧被架出去时决绝的背影,手里的钢笔终于被他放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喊了一声:
“老周。”
守在门口的管家立马应声。
“林牧的下落,还没有消息吗?”
老周摇了摇头说道:
“二小姐说查到了他今天去的几个地方,但是人一过去,牧少爷已经不在了。”
“她不是说,林牧偷偷买了一个小房子吗?他在那小房子里没有?”
林远山继续追问道。
老周回道:
“也让人去看了,牧少爷还一直没回去。”
林远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向老周命令道:
“再多派些人去找,要用最快的时间找到他,然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先生,这……”
老周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怎么?”
林远山一眼看出他有话要说。
老周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先生,再派人找下去……恐怕会闹出动静来,您是知道的,公司那边现在正处在多事之秋,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被人盯上。”
“而且……”
老周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再继续说道:
“浩宇少爷那边……万一让他知道您在四处找林牧少爷,怕是心里会多想,毕竟,他才是……”
老周没有说完,但林远山已经听懂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漆黑一团的夜色里,久久没有出声。
书房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远山才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确实不能太张扬。”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
“但人……一定要找到。”
老周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等有了他的消息,我亲自去接他。”
林远山说完这个话,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定了就不会再改的决意。
老周瞪大了眼睛,吃了一惊,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讶异。
“先生,您亲自去?”
他在林家干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林远山对谁放下过这样的身段。
“嗯。”
林远山应了一声,语气肯定。
老周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远山重新坐回椅子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泛旧的全家福上。
照片里的林牧还只有十来岁,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排白牙,一只手比了个剪刀手。
林远山伸出手,指腹在照片上那个少年脸上轻轻划过,随即收回手,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到底是老了,老了老了,脾气不仅打了,还学会把宠爱了二十年的孩子给赶出去了……
同一片夜色下。
林牧站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高档套房里,正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
“我为什么不能回自己的那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