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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躺在酒店的床上，觉得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踏实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卡，自语道：
“这林沐雪……出手就是豪横啊。”
他说完，把卡收进口袋，往床上一倒，仰头看着天花板。
按理说，他现在算是自由了，不用再看林浩宇那张脸，不用再应付林沐雨那副臭脾气，更不用每天小心翼翼地在那个家里察言观色，他应该觉得轻松才对。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林沐雪方才那番话，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林远山要面子，怕他出去乱说，所以要找人看着他。
可……他对林远山的了解，那个男人虽然脾气大、要面子，但应该也不会如此狭隘吧？
更何况……林沐雪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躲闪了一下。
林牧虽然算不上多会看人，但自从有了神级演技之后，他对别人微表情的敏感度也比以前高了不少。
林沐雪那个闪躲的眼神，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他捕捉到了。
“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牧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的对话。
她说的那些话，好像都没问题，可连在一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林牧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林沐雪对他没有恶意，这一点他是确定的。
忠诚烙印的效果摆在那里，她不可能做任何伤害他的事。
只是……她那份好意里，似乎掺杂了一些他还没看懂的东西。
“算了，不想了。”
林牧坐起身来，掏出手机，翻到沈海棠的对话框。
加上好友之后，两人还没正式聊过。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过去：
“海棠姐，今天的事谢谢你愿意听我说，你有什么想法的话，请第一时间就跟我说哦。”
消息发出去，等了大概五分钟，沈海棠才回了一条语音。
林牧点开，听筒里传来她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
“急什么，我不得好好考虑考虑吗？”
林牧听完，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回了两个字：
“好的。”
沈海棠那边没有再回消息。
林牧放下手机，闭着眼睛开始梳理今天一天的收获。
第一，他确定了孙浩他们出事是沈逸安在背后搞鬼，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吞并他们手里的产业和渠道。
第二，他成功搭上了沈海棠这条线。
虽然目前还不确定她到底有多大能力，但至少在对付沈逸安这件事上，他们是站在同一边的。
第三，也是最让他觉得有成就感的一点：
他好像逐渐摸索出了一套跟系统相处的方式。
以前他总想着在那些“反派选项”里挑一个相对正常的，结果每次都被坑得灰头土脸。
可当他顺着系统的引导，像个真正的反派一样去说话、去做事的时候，效果反而出奇地好。
就像今天对沈海棠说的那些话，放在之前，他是不可能做的。
可今天他说了那些话，不仅没把关系搞砸，反而意外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所以……这系统的逻辑其实是：还是要做反派，但不是做蠢反派？”
林牧喃喃着，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
一个聪明的反派，知道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说真话，什么时候该演。
而不是像个愣头青一样，逮着谁就咬谁。
他想起原著里的林牧，就是活活把自己蠢死、作死的。
林牧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后的路越发明确了。
“反派就反派吧。”
“反正，当好人这事儿，我也没觉得有多爽，反而还憋屈呢。”
林牧想通了后，直接去冲澡了。
冲完澡后，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美美的睡起了大觉。
……
次日清晨。
宋家别墅。
管家站在餐桌旁，手上端着托盘，眉头拧成了麻花。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犹豫再三，还是转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老陈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宋伯仁的声音：
“进。”
管家推门进去，宋伯仁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茶杯，面前摊着一份报纸。
“先生……”
管家站在书桌前，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伯仁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怎么了？”
管家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憋了一早上的话说了出来：
“小姐她……已经绝食三天了。”
“昨天送进去的饭菜，一口没动，今天早上的粥，原样端出来了……先生，再这样下去，小姐的身体怕是撑不住的。”
宋伯仁的眉头猛地一皱，手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这个倔丫头！”
他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火气，但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力压制的担忧。
“也不知道她这点倔性子随了谁！”
管家站在一旁，低着头没敢接话。
宋伯仁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最终大步朝门口走去。
“先生？您这是？”
管家连忙跟上。
宋伯仁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我去看看她。”
二楼，宋清婉的房间门口。
宋伯仁在那扇门前停了两步，抬起手敲了敲门。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清婉，是我。”
房间内没有人回话。
宋伯仁沉默了两秒，没有等回应，直接打开了门。
门没锁。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只有床头灯亮着微弱的光。
宋清婉蜷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头顶和一小截苍白的脖颈。
宋伯仁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蜷成一团的背影，胸口那些准备好的训斥话，一下子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片刻，缓步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清婉，你起来，我们聊聊。”
被子里的宋清婉没有动。
宋伯仁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
“你就算不吃饭，也总得起来动一动，这样躺着，身体会垮掉的。”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才终于动了一下。
宋清婉慢吞吞地翻过身来，露出一张瘦了一圈的脸，嘴唇干裂，眼窝微微凹陷，眼圈底下也是一片青黑。
但那双眼里的神色却依然清明，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头疼的执拗。
她看着宋伯仁，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替他回答了一切。
宋伯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又一次涌了上来，但也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你……就真的非他不可？”
宋清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宋伯仁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走到窗边，用力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宋清婉被那道光刺得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
宋伯仁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吃饭吧。”
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种像是妥协了似的疲惫。
“下午，我带你去林家。”
宋清婉猛地抬起眼，眼中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宋伯仁没有回头，只是又补了一句：
“但你要先把饭吃了，不然你这个样子，哪里有力气去？”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顺带把门带上了。
门外传来他压低声音对管家说的那句：
“把饭菜端上来。”
宋清婉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才慢慢低下头。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力揉了一下发红的眼眶，把眼角那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水光揉了回去。
不多时，门被轻轻敲响，管家端来了吃食走了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管家按照吩咐的，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宋清婉低头看着那些吃的，伸出手，拿起了餐具，将食物送进了嘴里。
她吃了三口，动作就慢了下来，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了下来。
她……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