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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厅里的气氛就变了。
宋清婉的表情僵在脸上，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听清那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不在林家了？”
她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去哪了？”
林远山没有立刻回答宋清婉的话。
他伸出手来，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眉心。
然后用一种带上了一丝自责的语气说道：
“我……把他赶出家门了。”
宋清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完全超出她理解范围的话。
“把他赶出家门？……为什么？”
她的声音高了好几分。
坐在那边的宋伯仁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变沉了几分。
林远山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有视频拍到他在街上打人，还捅伤了一个路人，影响很不好……我一时气上头，就让他走了。”
“捅伤了人？”
宋清婉喃喃着。
自从上次她回到家里，跟父亲坦白了林牧的事情，他就一怒之下让她在房间里冷静，不仅不让她出门，连手机也收走了。
她这几天，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林牧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她很清楚，她了解到的林牧不可能做那种事情！
“林牧不是那种人……他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宋清婉下意识的就对林远山喊了出来。
梨霜雪坐在一旁，看着宋清婉这副急切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连清婉这孩子都能这么相信林牧，他们却……
想到这里，她也忍不住了，直接开口道：
“没错，事情不是他做的，已经查清楚了，林牧是被冤枉的……”
“叔叔，阿姨，那你们为什么一开始都不查清楚，就把林牧赶出去？”
宋清婉带上了一丝质问的语气。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林牧当时有多委屈。
梨霜雪的眼中已经噙了一丝泪光，她开口道：
“因为他……没有解释，就那么默认了。”
听到这里的宋清婉立马下意识的反驳：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那么傻……”
然后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起头，开口道：
“林牧他是不是……是不是故意不解释，让你们把他赶出去的？”
这话一出，林远山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他心中在想，为什么一个外人都能想到的事情，他却想不到？
梨霜雪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宋清婉心里那股被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出口，猛地翻涌了上来。
“他为什么会故意让你们赶出去？他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就算他不是你们亲生的，但他养在你们身边这么多年，怎么说都有感情了吧？为什么你们会逼他做到这个地步？”
“清婉，你放肆！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宋伯仁连忙出声训斥了宋清婉。
但宋清婉的目光里还是带着那抹倔强，一想到她的男孩受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委屈，她的眼泪就慢慢涌了上来。
面对宋清婉带泪的质问，梨霜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远山也沉默了很久。
要是放在以前，他堂堂的一家之主，被一个小女孩这样以下犯上的说一通，他早就发火了。
但此刻，林远山却发不出火来。
因为宋清婉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了他这些天来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痛处上。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在所有人的震惊目光下说道：
“你说得对……是我做得不对。”
宋清婉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宋伯仁的眼睛都瞪大了，似乎也没敢相信刚刚那话，是从林远山嘴里说出来的。
林远山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疲惫和懊悔：
“我已经在派人找他了，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他的消息的。”
宋清婉摇了摇头，说了一句：
“可他要是不想被你找到呢……”
说完她也不给他们回话的机会，转过了身去：
“我亲自去找他。”
她丢下这话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宋伯仁看到这一幕，焦急的喊了一声：
“清婉！别闹！”
宋清婉没有停下。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又快又急。
宋伯仁叹了口气，像是没办法的摇了摇头，也站起身来：
“林兄，今天就不好意思了，这些事情，下次再仔细聊吧。”
说完，他也朝着宋清婉的脚步追了出去。
大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梨霜雪看着门口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这孩子……是真在乎林牧啊。”
林远山站起了身，对着她说了一句：
“我去书房待一会。”
看着林远山离开的背影，梨霜雪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跟了过去。
她来到书房门口，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能看到林远山正站在窗前，沉默不语的望着外面。
梨霜雪推门进去，走到他身后，轻声开口道：
“远山，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但有些话，我还是想问你。”
林远山没有回头。
梨霜雪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
“你……是真的想把林牧找回来吗？”
林远山站在窗前，缓缓点了点头。
梨霜雪见后，眼神变复杂了几分。
她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把那个压在心底的话说出了口：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把林牧找回来之后呢？”
“继续让他顶着‘假少爷’的名头一直小心翼翼的活着？”
“还有浩宇那边你怎么说呢？他才是你真正的儿子，如果林牧回来了，你要怎么去排他跟林牧之间的位置？”
林远山听着梨霜雪这么一问，眉头也不自觉地拧紧了。
他没有回答。
并不是不想答，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梨霜雪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说道：
“我不是不想让他回来……他叫我妈叫了二十年，我对他的感情连我自己都欺骗不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找回来，又不能给他一个明确的位置，那他回来之后，日子会比走之前更好过吗？”
林远山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的沉默。
梨霜雪没有再多说，只是轻声道：
“你好好想想吧。”
她说完，转身走出书房，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林远山站在窗前，目光落在某一处上久久没有移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手，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跟自己的理智谈判。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拿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爸？您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浩宇的声音。
林远山轻呼一口气，开口道：
“浩宇，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