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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见此情形，心中不禁暗暗咂舌。
林家的地位还是不容小觑啊。
赵子昂前面有多狂，现在就有多像狗。
现在的他跪在地上，鼻血混着眼泪糊了一脸，精心打理的发型早就塌成了乱草，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求饶：
“林叔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孙浩站在几步之外，心里那股畅快感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他还记得半小时前，赵子昂指着自己的鼻子，让他跪下喊爹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赵子昂，下巴抬得比天高，眼里全是轻蔑和得意，恨不得把自己踩进泥里再碾两脚。
而现在呢？
跪在地上的人是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的人也是他。
风水轮流转。
林牧看着孙浩，他攥着拳头，眼眶虽然还有些发红，但脊背已经比刚才挺直了许多。
林牧看得出，他心里的那股憋屈已经散了大半。
林牧收回目光，正要开口，林远山却先一步出声了：
“算了？”
林远山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但赵伯安的脊背猛地绷紧了。
“你儿子做了这些事情，你一句‘算了’就想翻篇？”
赵伯安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弯着腰，拼命挤出笑容：
“林总，您说怎么处理，您说了算，我们都听您的。”
林远山沉默了两秒，然后淡淡开口：
“以后我不想在这座城市看到你们父子俩。”
赵伯安的脸色瞬间白了。
赵子昂更是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林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别赶我们走……”
林远山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赵伯安身上，语气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三天之内，处理好你们在这边的所有产业，离开这座城市。下次我再看到你们，后果自负。”
赵伯安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拳头是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就在这时，他忽然转向了林牧，弯着腰带着恳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说道：
“林少爷……您大人有大量……您帮我们说句话吧……”
“子昂他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您跟林总求个情，别赶我们走行不行？我们在这边打拼了这么多年，实在是不容易啊……”
林牧看着他，带着一丝不屑开口道：
“赵总，你儿子刚才让我兄弟跪下喊爹的时候，你儿子可没想过容不容易。”
赵伯安的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林远山扫了赵伯安一眼，开口道：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赵伯安整个人弓着腰，脸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他太清楚了，林远山能说这个话，就已经是最后的通牒。
再多说一个字，可能连“三天离开”的机会都没有了。
“是……”
赵伯安咬着牙，拽起地上的赵子昂，头也不回地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赵子昂被他拖着踉跄了几步，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赵子昂一行人走后，林远山带来的人，开始疏散那些围观的人。
围观的人群散去后，林远山转过身，重新看向林牧。
“你朋友的事，我会让人跟进，查清楚背后是谁在搞鬼。”
林牧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为他做了这一切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谢谢您。”
林远山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只听到林牧又补了一句：
“但家，我还是不回了。”
林远山愣了一瞬。
“我很谢谢您今天能亲自来接我，还为我做这些……但。”
林牧抿了抿唇，然后看向林远山开口问道：
“你今天做的这些事情，林浩宇知道吗？他真的没意见吗？”
林远山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凝，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浩宇那边……我会去跟他说。他懂事，会理解的。”
林牧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无奈，又像是嘲讽。
“懂事？就因为懂事，所以什么委屈都得咽下去？就因为懂事，所以活该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林远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林牧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开口：
“您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是您的亲生儿子，那林浩宇呢？他算什么？您打算怎么安排他？”
林远山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林牧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摇了摇头，语气放轻了几分，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林先生，您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父亲……但您太贪心了。”
“您想把所有人都留在身边，想让每个人都满意，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您选了护住我，就注定会伤到他。”
“您觉得他懂事、能理解，可您有没有想过，他凭什么要理解？”
林远山的表情变了。
那双向来沉稳如山的眼睛里，露出了某种近乎动摇的神色。
林牧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恢复了平静：
“您回去吧，我这边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林远山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久久没有动。
林牧说得对。
他太贪心了。
他想让所有人都留在身边，想把这二十年的亏欠用一碗水端平的方式补回去，却忘了……
有些东西，从来就端不平。
林远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沉重的疲惫。
“好。”
他说了一个字，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我让人留一辆车给你，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
他没有等林牧回答，转过身，朝那排车队走去。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比平时佝偻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梁。
林牧站在原地，目送那辆劳斯莱斯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
直到车队完全看不见了，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牧哥……”
身后传来孙浩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牧转过身，看到孙浩正站在几步之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你……你还好吧？”
林牧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恢复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头：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刚刚可太丢人了！”
孙浩被他这么一说也不恼，只是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声：
“牧哥……谢谢你。”
“谢什么谢，少来这套。”
林牧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几分嫌弃。
孙浩被打反而笑了出来，此刻林牧站在他旁边，他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