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洛撇嘴,他岂能不明白弘德帝的心思,这位爷哪里是在自责啊,分明是在给他演苦情戏,就差在自己脑门上贴张纸条,写上“快替朕想想办法,十万火急呐”。
这也不能怪弘德帝拐弯抹角地搞暗示,毕竟他是皇帝,九五至尊,总不能直接开口找臣子帮忙吧?
那多掉价啊!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弘德帝满怀的期待一点点落空,恼羞成怒地冷笑道:“杨洛,朕听说你收了契丹使臣几十万两,你可知官员收受贿赂是知法犯法,要被撤职查办的!”
杨洛一听这话,后背瞬间就被汗水给打湿了。
真过分,居然拿银子的事来威胁他!
“陛下,臣……这个,臣愚钝,实在不懂战争策略,请恕臣不能替你分忧……”
弘德帝瞪眼,臭小子才当几天官,就学会官场那一套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少在朕面前装蒜,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朕依法办事,将你送到刑部查办!”
杨洛表情顿时一变,大义凛然得跟个忠臣似的,“陛下息怒,臣刚才说在整理思路,要说解决此事,其实办法很简单!”
弘德帝精神一振,连忙问道:“是什么,快点说。”
“怕将士们冻着,那就给他们送去御寒的衣物啊……”
“……”
麻蛋,什么馊主意?真要这么简单,朕还用得着你?
弘德帝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你是在跟朕开玩笑?你可知制作供十多万大军御寒的衣物,需要多少羊和狗?朕一时之间上哪去弄那么多的皮子?”
杨洛脱口而出:“为啥一定要动物皮?棉花不是更好吗?又保暖又轻便。”
弘德帝疑惑地皱眉:“棉花?朕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你说的棉花,可是那种从西域传来的白叠子?”
杨洛一愣,怎么大乾没有普及棉花吗?
“陛下说的白叠子,俗称棉花,这东西种在地里,开出来的棉絮又白又软,装在衣服里比皮裘还要暖和,关键是轻便,穿得再厚也不会影响行动……”
说着,杨洛眼眸闪过一抹兴奋的神采,他仿佛嗅到了商机!
弘德帝早就见识过杨洛的奇技淫巧,这下连怀疑都没怀疑,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白叠子能代替皮裘?”
“千真万确啊陛下……”杨洛激动地说道,尤自沉浸在发大财的美梦里。
弘德帝眼中灵光一闪,“朕记得御花园里种了不少的白叠子,等下朕让人摘下送去天枢院,你做几件棉衣出来给朕试试。”
“臣明白了。”杨洛拱手道。
弘德帝严肃道:“大乾军队仅能支撑两个半月,而物资送过去还要一个月,所以你只有一个半月,时间刻不容缓,朕寄厚望于你,延误了战机,朕拿你是问!”
“……”
杨洛无语,六六六,当皇帝的没本事,压力一个小孩子来了。
……
中午,杨洛连家都没回,出宫后直奔天枢院。
弘德帝的效率很高,他刚到天枢院,几个人就推着两大车白叠子回来。
“才这么点?”杨洛摸着蓬松的棉花,内心有些失望,这棉花看起来很多,但压缩下来后其实没有多少,顶多做二三十件棉衣。
负责搬运的太监苦着脸:“杨县伯,奴婢已经将御花园的白叠子都摘完了,这可是刘贵妃最喜欢的花卉,奴婢回去后还得遭受贵妃娘娘的责骂呢。”
“行了,你回去吧。”
杨洛一边摸着车上的白叠子,一边不耐烦地赶人了。
“杨院长,这不是白叠子吗?没事摘这么多回来干嘛?”范云走过来,脸上充满了惊讶。
“别小看了这东西啊,它能让大乾的将士在严寒地带保持作战能力!”杨洛对范云那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很不满意,特娘的老子可是在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好不好!
范云撇了撇嘴,“杨院长,下官不算博览群书,但也知道白叠子除了观赏之外,就没有其他用了。”
杨洛笑眯眯道:“范大人,不如我们打个赌可好?”
“赌什么?”范云好奇地问道。
“就赌这东西有没有用,要是有用的话,你给我一千两银子,如果没用,我给你一千两银子,咋样?”
“呵,下官熟读圣人书,浩气长存,绝不会做出赌博那种腌臜事!”
范云用力一甩胡须,果断拒绝了。
直觉告诉他,杨院长是一个很邪门的人,绝不能跟他对着干……
杨洛无不失望,差点到嘴的一千两银子就这么没了,真可惜。
但正事要紧,他也没心情跟范云瞎扯淡,把这个老实人逗得浑身发抖后,就准备做棉衣的流程了。
把棉花做成棉衣,这个过程可不简单,首先是要脱籽,刚摘下来的棉花是籽棉,里面裹着籽,肯定不能直接用来做衣服的。
找来几个工匠,告诉他们方法后,很快就得到了脱籽棉花。
接下来就是弹棉花,没错,正是全体坐下来欣赏音乐的那个弹棉花……
然后纺纱……织布……上色……缝制……
一套复杂的流程下来,很快,大乾历史上一件棉衣新鲜出炉。
这时候,范云又从某个角落里隐忍地平移过来,冷不丁开口问道:“杨院长,你这个是……衣服?”
杨洛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回头用手肘击了一下身后。
“哎呦!”
范云用手捂住眼睛,痛苦地呻吟道:“杨院长,你这是做什么呢?”
“骚瑞,骚瑞!麻烦你下次用正常的走路方式!”
杨洛带着歉意笑了笑,老大人真悲哀,一大把年纪了还被肘击。
范云眼睛不受控制地使劲眨啊眨,还很敬业的问道:“你还没回答下官的问题呢。”
“你说这个。”杨洛提起棉衣,笑道:“这是衣服啊,看不出来吗?”
“衣服?”范云惊奇道:“用白叠子做出的衣服?”
杨洛像坏叔叔诱骗小女孩似的蛊惑道:“范大人要不要试一下,很舒服哦……”
“行。”
范云落落大方的答应,穿一件衣服而已,又不会有损失,有什么好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