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弘德帝正在批阅北境送来的军报,情况依然严峻,但十万件棉衣已经送过去了,应该能解决最麻烦的御寒问题。
德顺突然走进来,说大理寺卿秦岳有事求见。
弘德帝眼皮一跳,放下朱笔,道:“宣。”
秦岳走进来,简单的行礼后,就把名单举过头顶,“陛下,艾巴尔招了,臣和高指挥使连夜核对,牵涉到的官员名单在此,请陛下御览。”
弘德帝脸色阴沉,德顺连忙上前,接过拆封,将名单展开放在御案上。
名单很长一串,六部的主事、员外郎、郎中等等,地方上有通判、同知,尽是一些不上不下的位置,最适合藏污纳垢了。
还有两个宫内当差的少监,主要负责各宫的采买,这种身边被安插了细作的感觉,令弘德帝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么多人……”弘德帝喃喃道,目光从名单上移开,看向了秦岳,问道:“这名单,核实了几人?”
秦岳忙道:“大理寺和羽林卫分头查证礼金来往,商铺账目,出城记录,这上面近半数人都已经核实,剩下的人还在核查之中,其中牵扯人数众多,臣不敢擅作主张,故来请旨。”
弘德帝点点头,沉声道:“先别轻举妄动,明面的敌人比潜在的敌人好对付多了,大理寺继续查艾巴尔,就当只在查杨成业一案,其他的,朕自会安排好。”
秦岳领命,踌躇片刻,又接着道:“陛下,名单上的人,想必很多人都听到了风声,昨天晚上,就有几个人想摸黑出城,但被盯梢的羽林卫给拦下了。”
弘德帝冷笑一声,“对于想逃走的人,不要手下留情,直接动手抓了,能问出有用的情报就问,问不出来就杀了,关在监牢也是浪费粮食,宫内的细作,德顺去办。”
德顺忙躬身应是,秦岳见一切似乎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内心稍安,随即躬身告退。
御书房安静下来,弘德帝盯着那份名单出神。
对于突厥在大乾安插细作,这点他并不意外,说难听点,国与国之间,谁没在对方的地盘安插几个细作?
但弘德帝没想到,突厥会猖狂到在大乾安插了这么多的细作,你特么是想用换家战术吗?
……
大醉之后,昊京第一纨绔回家了,魏国公府的马车载着他,晃悠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回到了伯爵府。
十多天没回来了,推开大门,杨洛望着院中熟悉又陌生的布局,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打了个呵欠,醉眼朦胧地往后院走去,刚踏上石阶,就看到走廊下有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前面。
不是杨柳儿还能是谁?
小丫头眼睛红红的,瘪着嘴角,随时有洪水泛滥的架势。
杨洛甩了甩头,稍微清醒一些,咧嘴笑道:“愣着干什么?才十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你家公子了?来,让本公子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看看瘦了没有。”
杨柳儿吸了吸鼻子,抱怨道:“公子刚从牢里出来,怎么跑去喝酒了?就不怕又惹出祸来?”
嘴上埋怨着,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快步走向了杨洛。
刚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公子,我好想你”之类的情话,杨洛就用力把她拽进了怀里。
杨柳儿嘤咛一声,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后就干脆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浑身发软的说道:“公子……别在这里,进屋去吧……”
这次杨柳儿难得没有阻止杨洛干坏事,她也确实想了,想公子那猛烈的动作,想公子用粗……
总之,杨柳儿此刻已经是心花怒放,就等着勤劳的小蜜蜂在花蕊中采蜜了。
杨洛笑了笑,把她横抱起来,杨柳儿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勾住了杨洛的脖子,防止摔下去。
到了厢房,杨洛将杨柳儿放在床榻上,在酒精的刺激下,他抱住佳人纤细柔软的腰肢,缓缓贴了上去。
风流快活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积攒了十几天的压力,在昨晚都尽数释放了。
睁开眼睛,腰都有点酸,看来昨晚真是太放纵了,这就跟海绵里的水一样,挤多了总会一滴不剩的。
杨洛揉了两下腰,低头一看,杨柳儿正背对着他,睡得很安详,半边光滑的肩膀都漏在外面。
扭头看向窗外。
外面下起了他到大乾之后的第一场雪,很大很白,在一片雪白中,两片殷红的梅花在顶端盛开,是那样的娇艳。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杨洛没有叫醒杨柳儿,而是自己穿好衣服出去。
走到正堂,王管家端来一个火盆放在院子里,叨叨絮絮地说跨火盆是老规矩,能去晦气,烧霉运,赶走牢里的阴气凶气,清清白白做人。
这个古老习俗杨洛略有耳闻,但他却没放在心上,明显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的仪式,除了找点心理安慰外,没有一点作用。
话虽如此,杨洛还是痛快地跨过火盆,入乡随俗嘛。
公子回归,伯爵府一扫近日低沉压抑的气氛,王管家买了一堆的鞭炮回来,噼里啪啦的脆响惊动了街邻四坊,也向众人宣示伯爵府的主心骨回来了,他依然是那个深受帝宠的权贵!
喜气洋洋的氛围到了中午,直到巡逻的巡城营找上门来,很委婉地提醒伯爵府放了半天的鞭炮,噪音有点扰民了,麻烦杨县伯能收着点。
于是这才结束了庆祝。
却在这时,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伯爵府门口,车上走下一个锦衣玉服的中年人。
这人径直走进伯爵府,他打量一番四周,目光很快锁定在杨洛身上,快步走近前来,谦和道:“阁下可是归义县伯?”
杨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意地拱了拱手,疑惑道:“正是在下,请问你是?”
这人呵呵一笑道:“在下是九州商行的沈观,此次上门,是想和杨县伯谈一笔生意。”
九州商行?
杨洛做了这么久的生意,自然听过九州商行的名头。
那是大乾最大的商行之一,分号遍布各州县,大到军粮运输,小到布匹茶叶,都能见到它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