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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里。
火光并不存在，四周只有从洞口斜斜透进来的些许天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有些长。
程渊坐在不远处，神色平静，话语落下，眼底却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意。
那是听完李承所作所为之后，自然而然浮现出来的寒意。
可偏偏就是这副样子，让苏晚一时间有些看得入了神。
她以前见过程渊很多面。
沉默的，安静的，低调的，认真听课的，给人讲题时平静耐心的，甚至还有前几天在篝火边给大家做饭时那种带着点温和笑意的样子。
可唯独现在这一面，她从前从未真正见过。
冷。
锋利。
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快的压迫感。
像是平时收得极好的锋芒，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一角。
而也正是这种锋芒，让她莫名有些移不开眼。
苏晚怔怔地看着，直到自己反应过来，耳根才微微发热。
她轻轻抿了抿唇，把视线挪开了些，随后才低声说道：
“李承逃跑的方向，我记得。”
程渊抬眼看她。
苏晚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把李承之前离开的路线简单说了一遍。
“应该是西南方向。”
“他当时跑得很急，但大概不会错。”
程渊点了点头。
“行。”
他把这件事记了下来，却没有立刻起身去追。
一来，他不急。
二来，李承现在就算暂时跑了，也绝不可能真正跑出这片小天地。
魂力圈会不断缩小。
只要那家伙还留在考场里，就迟早会碰上。
更何况，以李承的性子，在如今只剩几百人的情况下，他大概率也不会甘心提前淘汰，肯定还想着争那最后的名次。
那就更跑不掉了。
想到这里，程渊干脆重新靠坐回去，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和泰坦巨猿那一战，对他来说虽然算不上危险，但到底也耗费了一些精力。
如今苏晚暂时安全，他也正好顺势缓一缓。
洞穴里重新安静下来。
外面偶尔有风吹过树梢，传来些细碎沙沙声，里面则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
可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苏晚心里的疑问，实在太多了。
之前在外面，生死一线，她根本没精力想那么多。
现在一旦缓下来，那些积压着的问题便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尤其是——程渊的第二武魂。
她忘不了刚才那朵武魂出现时，自己心底那种几乎本能般的震动。
那绝对不是普通武魂。
甚至不是“强”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苏晚轻轻吸了口气，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声开口：
“程渊。”
“嗯？”
程渊没有睁眼，只淡淡应了一声。
苏晚看着他，声音里难得带上了点藏不住的好奇：
“你的第二武魂……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问完这一句，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它到底是什么品质啊？”
这一次，她问得很直接。
甚至，那张平时总是清清冷冷的小脸上，此刻都透着点像小孩子一样的探究和好奇。
程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见她那副样子，倒也没打算卖关子。
他语气很平常地说道：
“前段时间觉醒的。”
“品质的话——”
他顿了一下。
“SSS级。”
空气像是微微停了一瞬。
苏晚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眼睫轻颤，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直接凝固。
“……什么？”
程渊看着她，重复了一遍：
“SSS级。”
这一回，苏晚听得清清楚楚。
也正因为听得太清楚了，她心里的震撼才更加汹涌。
SSS级。
那可是武魂品质的最高等级！
放眼整个大夏，真正能拥有这种级别武魂的人，都是凤毛麟角。
别说江城了。
就算在天才遍地走的帝都，SSS级武魂也绝对是屈指可数。
那种人，从觉醒开始，就已经注定会站在同龄人最顶端，被无数资源和目光簇拥。
而程渊——
竟然是这种级别的天才？
而更让苏晚意外的是，程渊明明是前段时间觉醒的，如今却如此强大。
大抵，是遇到了什么奇遇。
神秘、强大、成绩还好。
苏晚看着程渊，微微有些失神。
偏偏就在这时——
咕噜。
一声并不算大、却在洞穴中格外清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苏晚身体瞬间一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整个人都窘住了。
饿了。
很明显地饿了。
其实这很正常。
她先是和魂兽厮杀，又强行动用了秘法，之后还拖着伤体一路奔逃，最后再到现在稍微缓过来一点，身体对能量的需求自然会一下子反扑上来。
可问题是，这声音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而且还是在程渊面前。
苏晚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她甚至都没好意思抬头。
可程渊却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他反而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很自然：
“饿了？”
苏晚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地“嗯”了一下。
那副样子，少见地透出几分窘迫和柔软。
程渊看着她这模样，眼里也多了点淡淡笑意。
“正好。”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我给你做点烧烤。”
说着，他直接站起身，朝洞外走去。
苏晚下意识抬头，看着他起身的动作，心里忽然莫名一慌。
几乎是本能地，她想伸手去拉住他。
不是因为烧烤。
也不是因为害怕挨饿。
而是因为——
对现在的她来说，饥饿、疲惫、疼痛，这些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真正重要的，是程渊还在这里。
只要他还在她视线里，只要他还陪在她身边，她心里那种差点死在泰坦巨猿手里的后怕，就会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压下去。
可那只手，终究没伸出去。
矜持，还是让她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于是，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程渊向洞外走去。
洞口的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挺拔。
那一瞬间，苏晚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明明他只是出去一会儿。
明明他根本没有走远。
可她还是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现在，究竟在意什么。
她靠在石壁上，手指轻轻攥着盖在身上的那件衣服，指尖触碰着上面残留的温度，心跳一点点变快。
外面的风声，树叶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很轻。
而她只是安静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