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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魂兽森林里。
这一战之后，周围一片狼藉。
断裂的树木、翻开的泥土、魂力轰击后留下的焦黑痕迹，还有地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息，都在证明着刚才这里到底发生过怎样的虐杀。
而就在这一片肃杀气氛下。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雨。
起初只是很细的一层。
像雾，像尘，悄无声息地自昏沉天幕中飘落下来。
落在枝叶上，落在泥地里，也落在程渊的肩头。
很快，雨势渐渐大了。
啪嗒啪嗒。
雨滴打在树叶上，打在碎石上，也打在那些尚未被完全冲散的血迹上，发出细密而连绵的声响。
潮湿的雨气很快弥漫开来，将整片林地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灰色。
程渊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任由雨水不断落在自己身上。
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雨珠顺着眉骨滑过眼角，又沿着下颌一滴滴坠落。
校服上沾染的灰尘、污血、泥点，也在这场雨里，被一点点冲刷开来。
此时此刻。
站在这场雨里，程渊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安静。
甚至是一种……通透。
像是压在胸口很久很久的一块石头，被人一点点敲碎了。
三年。
整整三年。
因为这个李承。
他活得像一条狗。
被人堵，被人打，被人当成一个废物、一个随手可以拿来取乐和发泄的东西。
那些戾气、那些压抑和不甘，几乎已经浸进了骨头里。
他以前总以为，自己会一直记着那种火烧心口的感觉。
记着每一次挨打，记着每一次被羞辱，记着每一次别人看向自己时那种轻蔑又厌恶的眼神。
而今天。
随着李承死去，那股压在心底深处、如同毒火一般烧了三年的戾气，终于被带走了一大半。
是的。
没有彻底洗净。
那些戾气，仅只是消退了一大半而已。
因为这场雨能洗去血，却洗不掉所有恨。
雨水从程渊脸上滑落。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灰暗天空，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程渊比谁都清楚。
马隆，不是尽头。
李承，也不是尽头。
甚至，过去这三年里，那些一拳打在他身上、那些脚踩在他脸上的人，都不是尽头。
这一切真正的始作俑者，从来都只有一个。
——任欣。
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神情平静、高高在上地对他说出“我就抢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呢”的女人。
那个抢走他父母留给他的魂骨，又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他后面三年人生轻描淡写推进泥里的女人。
和她相比。
李承、马隆这些人，根本只是可怜的蝼蚁。
“任欣，距离上次见面，已经隔了整整三年了。”
“也不知道你现在，达到了一个什么实力呢。”
程渊站在原地，心绪万千。
要知道。
任欣当初来到江城的时候，就已经是高三身份了。
只是听说因为某些原因，她选择了复读，才会以借读生的身份出现在江城这个普通小高中，且前前后后总共也才呆了半年。
而那个时候，程渊才高一。
两人之间，整整差了三岁。
三年，放在普通人身上，也许只是一个模糊的数字。
可放在武魂世界里，尤其是放在真正的顶级天才身上，这三年的差距，足以称得上天壤之别。
在江城这种小地方，很多人拼尽一生，也未必能突破一万点魂力。
魂尊级，基本就已经是天花板了。
而帝都那些真正的天才呢？
他们从出生起，接触的就是最好的资源，最强的老师，最顶级的修炼环境，最稀有的天材地宝，最完善的成长路线。
对江城人而言，很多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在帝都的天才看来，也许只是大学阶段理所当然的一步。
程渊之前就听说过。
在帝都，真正顶级的天才，大二左右突破魂尊，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现在，任欣显然已经大三末了。
等自己进入帝都学院的时候，对方差不多也刚好大四开学。
到了那个时候，她的实力会强到什么程度？
两万魂力？
三万魂力？
又或者，更高？
程渊不知道。
他甚至连任家本身到底庞大到什么程度，都没有一个真正清晰的概念。
他只知道，强得可怕。
强到当初那份举报材料递上去，最后却连一点水花都没有。
强到她明明做的是抢夺，是掠夺，是践踏，可最后却依旧高高在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想到这里，程渊缓缓握紧了拳头。
骨节在掌心中发出细微声响。
“呼，慢慢来吧。”
程渊低声开口，声音被雨声打散。
“至少，目前为止，已经把当初那些欺负我的，全都踩在了脚下。”
“这条路，已经走了很远了不是吗。”
“帝都，任欣。”
“你们等我。”
“我一定会以一种最耀眼的身份，走到你们面前。”
“然后把这些年遭受的，一点点……”
“全都，如数奉还。”
他沐浴在雨中，念头从没有此刻一般如此通透。
而就在这时——
仿佛是为了回应程渊的通透念头。
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程渊目光一动，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
下一秒，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冰冷的光幕，在雨幕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检测到宿主成功惩治罪大恶极之人：李承！】
【目标身份：豪门子弟】
【目标地位：较高】
【目标罪行：严重】
【社会危害性：极高】
【综合评价中……】
【评价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
【一千万元！】
当这串数字浮现在眼前的瞬间。
哪怕是刚刚还在思索帝都、思索任家、思索未来差距的程渊，呼吸也还是下意识停了一瞬。
紧接着，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一千万？！”
看到系统发出的提示音，程渊眼睛瞬间亮了。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打开了系统账户里，自己的总体余额。
一串数字出现在眼前。
【1264万】
是的。
随着这一千万到账——
他的总余额，直接来到了：
一千二百六十四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