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兽森林中,雨已经停了。
但林间依旧潮湿。
枝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时不时“啪嗒”一声坠落下来,砸进泥地与积水之中,荡开一圈浅浅涟漪。
湿润的空气里。
程渊正独自向前。
因为之前追着李承的方向跑了一圈,他的路线明显偏了不少。
不过,他自己现在还没怎么在意这事。
只是顺着林间继续往前走。
而就在这时——
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缓缓从林木阴影后走了出来。
那是个少年。
身材修长,五官俊朗,面容白净,气质之中带着一种很明显的矜贵感。
他身上的衣服也和普通考生截然不同,不是制式校服,而是一身剪裁极好的黑金色作战服,边角与袖口都绣着极细密的暗纹,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
哪怕沾了些泥土和叶屑,也依旧遮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贵”。
很显然。
这种人,绝不是江城这种地方能养出来的。
大概率,是帝都来的。
而就在程渊看到他的同时,对方也看见了他。
下一秒,那少年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愣了一下。
不是惊讶程渊有多强。
而是有些……困惑。
他上下打量了程渊一眼,眉头微皱,随后开口道:
“你……好像不是四大家族里的啊?”
这句话一出来。
反倒轮到程渊愣了。
四大家族?
什么玩意儿?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身份牌。
而这一看,他才忽然注意到——
此刻身份牌上的剩余人数,居然已经掉到了:
【297】
不到三百人了。
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程渊先是一怔,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难怪。
难怪眼前这个家伙,会说出这种话。
因为到这个时候,武魂高考已经进入真正最后的冲刺阶段了。
能留到现在的,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天才。
而是整个大夏,这一届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怪物。
而帝都作为大夏中心,天才最多、资源最猛、豪门最密集的地方,能走到这一步的人里,帝都出身的占据绝对多数,再正常不过。
再往深了想——
像这种层次的天才,大多彼此之间本来就认识。
尤其是同样出自帝都的,更是从小到大各种场合都碰过面。
再加上帝都最出名的,正是那四大家族:
王、任、孔、陈。
这四家,几乎就是帝都这一代最强、最显赫、最顶级的豪门代表。
眼前这个少年,显然也是这个圈子里出来的。
在他看来,能撑到现在这个排名阶段的,基本上就该是帝都四大家族,或者与他们差不多层次的那些人。
所以,他才会在看见程渊时,下意识发愣。
一念至此,程渊心里瞬间通透了。
与此同时。
对面那个少年在仔细看了他两眼之后,也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说不出的失望与轻蔑。
“啧。”
“没想到都快最后一天了,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
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
可话里的意思,却傲慢到了极点。
显然。
在他的认知里,能打到现在的人,应该只属于那个最顶级的圈子。
而程渊这种不在圈子里、又不被他认识的人,能留到这个阶段。
那么,就是不合理的。
是不应该存在的。
甚至,在他眼里——
程渊坚持到现在,就是一个拉低了他们这批人平均水准的“意外”。
想到这里,少年已经没什么继续说话的兴致了。
既然不是圈子里的人,那也没必要多问。
淘汰掉就是了。
下一秒。
轰!
一股强横的魂力波动,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与此同时,一头庞大的龟类武魂虚影,缓缓在他身后浮现。
龟甲厚重如山,甲壳边缘却生着峥嵘龙纹,四肢粗壮,气势沉凝而霸道,光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极其厚重的压迫感。
SS级武魂——玄武龙龟!
紧接着,两枚千年魂环,自他脚下缓缓升起。
紫色光芒流转,气势磅礴。
而那少年本身的魂力波动,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1500点魂力!
放在普通地方,这已经是足以让无数同龄人仰望的怪物层次。
只见那少年微微昂起下巴,眼神俯视,低喝一声:
“好了,留到现在也不容易,也该到此——”
然而,他的话,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完。
唰!
眼前的人影,忽然消失了。
那一瞬间,这名出身帝都、眼高于顶的天才,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
一张脸,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近在咫尺。
与此同时——
啪!!!!
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那力道,大得离谱。
少年整张脸在一瞬间彻底变形,嘴里鲜血混着牙齿一起狂喷而出,整个人更是像陀螺一样,当场横着飞了出去!
砰!
轰!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数圈,最后重重砸进一片灌木和泥地里,狼狈得不成样子。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那少年脑子嗡嗡作响,视野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像被这一巴掌抽得歪斜了。
此刻的他,人都懵了。
我草,刚才发什么了什么?
啥情况?!
我这是,被秒杀了?!
这特么不对吧!
他艰难地撑起一点意识,可惜人依旧还是晕的,躺在那里花了老半天,才终于勉强缓过来了一点。
然而,还没来得及从这份震撼中彻底回神。
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道颇为嫌弃的嘀咕声。
“草。”
“为了追李承那个傻逼,反而跑到外围来了。”
“遇到的人居然还没魂兽强,真晦气。”
“啧,不行不行,得赶紧回去。”
被打的人:“……”
他本就强撑着的意识,在听到这几句话后,彻底崩溃。
“噗——!”
一大口血,猛地喷出。
他整个人躺在泥地里,眼神发直。
转过头,看着程渊离开的背影,此人的眼神痛苦至极。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委屈。
这一届,居然有个这么恐怖的妖孽。
还偏偏让我遇到了。
到底……
谁更晦气啊!
岂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