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程渊盘膝坐在地上,掌心之中,那朵九幽吞天莲正缓缓旋转。
一道道柔和、清冷、却又充满生机的幽光,自莲心之中不断流淌而出,沿着他的经脉、四肢百骸、魂力路线,温和地包裹过去。
那不是雷霆的暴烈。
也不是厮杀后的凶悍。
而是一种极其高级、极其舒服的恢复感。
甚至,就连站在一旁全程紧绷着精神的蓝玉,在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愣。
因为——
太舒服了。
那股力量明明不是冲着他来的,甚至只是程渊恢复时逸散出的一点边角气息。
可蓝玉依旧感觉到,自己长途狂奔、紧急赶路、又强行压着怒火出手之后,体内那股略显躁动的魂力,居然都被微微安抚了几分。
连精神,都似乎轻松了一点。
“这魂技……”
蓝玉眼神微动,神色中的惊讶,已经越来越浓。
他本来只是觉得,程渊大概真掌握了某种比较特殊的恢复手段。
可现在亲眼看见之后,他才意识到——
这哪里是什么“比较特殊”。
这分明,是极其顶级的恢复类魂技!
而且,不是那种只能简单止血、稳住表面伤势的低端恢复。
而是真正意义上,能同时理顺魂力、修复伤势、安抚身体反噬的高级恢复技能。
这种魂技,就算放在帝都那种真正大势力汇聚的地方,都绝对会被无数人眼热。
“这么看,他所得到的奇遇,我大概知道了……”
蓝玉盯着程渊掌心那朵幽暗莲花,心中念头转得飞快。
“这小子,多半是得到了某位强者的完整传承。”
蓝玉在心中缓缓做出了判断。
而且,不是普通强者。
至少,也得是魂王级别。
甚至,有可能更高。
只有那种真正站在上层的强者,才有可能留下这种成体系的机缘。
比如——
万年级别的献祭魂环。
甚至某些特殊修炼法门与压箱底底牌。
——以及,某种高品质爆发秘技。
从眼前的情况来看,他明显能感觉到,程渊没有伤到根基。
说明那个强行提升实力的秘法,是品质极高的。
如果是李承那个秘法,显然不可能是这样。
李承的那个,是最粗糙、最下乘的东西。
只能强行挤出一部分潜力,短时间翻一倍左右的力量,可代价却极大。
损伤经脉,损耗根基,甚至会影响未来上限。
那种东西,说得难听点,就是穷途末路时用来搏命的残次品。
真正高级的爆发秘技,往往都需要搭配珍贵的天材地宝,甚至是提前炼制好的秘丹来使用。
在发动秘技之前,先吞下一枚特制丹药。
丹药中的能量,会代替魂师本身去承受那部分爆发代价。
这样一来,实力暴涨的同时,也就不会真正伤及根本。
当然——
哪怕如此,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终究还是有副作用的。
魂力会耗尽。
肉身会被重创。
经脉会承受极大冲击。
只是比起那种直接损耗未来的下品秘法,高级秘技明显高明太多。
而现在,在蓝玉看来——
程渊,多半就是用了这一类的东西。
“嗯,这样就合理了。”
蓝玉心中暗暗点头。
“用了强大秘技,所以短时间暴涨到那种地步。”
“然后又因为有高级恢复魂技,虽然伤得重,却还不至于伤及根本。”
“这么一看,风险虽然大,但至少……未来还在。”
一想到“未来还在”这四个字。
蓝玉原本紧绷到几乎发麻的心弦,总算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眼看着程渊的气息一点点稳定下来,武魂虚影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忽明忽暗。
蓝玉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屋内,依旧安静。
只有九幽吞天莲缓缓旋转时,所带起的一丝丝柔和魂力波动。
半个时辰后。
程渊身上的气息,终于不再像先前那样飘忽欲散。
虽然依旧虚弱,脸色还很苍白。
可至少,已经彻底稳定了下来。
那种一副随时要废掉、随时要崩塌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
而蓝玉在一旁盯到这里,也终于彻底放心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整个人像是瞬间卸下了大半压力。
“稳住就好。”
“只要没伤到根本,后面慢慢养,总能养回来。”
而且现在看这个恢复速度——
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彻底恢复完的。
按蓝玉的判断,这种程度的伤,起码得再恢复好几天,才能真正好个七七八八。
这个速度,反而更符合他的想象。
毕竟,那可是一口气从两千多魂力强行拉到近万魂力的爆发秘技。
若是这种级别的反噬,转眼就恢复好了,那才叫离谱。
想到这里,蓝玉终于不再继续守着。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去汇报。
这件事,太大了。
全国武状元。
现场遇袭。
魂尊当众行刺。
自己赶到救场。
这些事情,随便单拎一件出来,都足够写一份详细报告了。
更别说,还牵扯到程渊这种级别的天才。
想到这里,蓝玉直接转身,看向旁边已经恭恭敬敬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校长,以及赶来待命的几名政府人员。
他声音恢复了往日那种冷硬与威严:
“听着。”
“从现在起,这里列为临时重点保护区域。”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程渊的恢复,不能受到一丝一毫打扰。”
“另外——”
蓝玉顿了顿,目光冰冷扫过几人。
“生活保障、医疗补给、恢复类药剂、安保巡逻,全部给我提到最高规格。”
“谁要是在这期间出了纰漏——”
“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校长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蓝少校放心!”
“我一定安排到位。”
旁边几名政府人员也立刻站直身体。
“明白!”
蓝玉这才点了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盘膝而坐、似乎仍在恢复中的程渊。
然后,转身离开。
留下的这些人里,除了校长、政府人员,还有几个他的得力手下。
在小小江城,他的手下应该属于顶尖战力了。
所以,没人能威胁得了程渊。
……
而随着蓝玉离开。
办公室里那股无形的巨大压迫感,顿时散去了一大半。
原本一直绷得像根弦似的校长,这才终于敢偷偷松一口气。
他第一时间掏出通讯器,开始打电话。
“给我送最好的恢复药剂过来。”
“还有生活用品,床铺,换洗衣服,营养餐。。”
“再叫几个人来,把这间办公室……不,把这整层楼都给我清出来。”
“谁都不准靠近。”
“快快快。”
校长此刻忙得像陀螺一样。
那副样子看上去,诚恳得不行、也尽职得不行。
而也就在这时——
盘膝坐在地上的程渊,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气息,依旧维持在那种略显虚弱、却已经稳定下来的状态。
他抬眼,看向了那个背对着自己、正不停打电话、安排一切的校长。
只一眼。
眼底,便缓缓浮现出一抹极冷的笑意。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三年前,这个学校对自己做了什么?
他刚才的平静,只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而已。
有些人,无论他如何弥补过失,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放过?不好意思……
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