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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
“你这题……”
“是不是太简单了？”
实验室里。
程渊的声音，很认真。
听不出半点嘲讽。
可正因如此，落在唐果果耳中，杀伤力才更大。
她坐在实验台前，低头看了看检测仪上的模拟结果。
【优化方案可行！】
【预计魂力损耗降低：8.7％！】
【启动速度提升：11.2％！】
【核心稳定性提升：4.1％！】
又抬起头，看向一脸平静的程渊。
大脑一时间都有些没转过弯。
不是。
等会儿。
这不对吧？
那块F+级核心板，是帝魂学院魂导院系专门用来给新生摸底的标准教具。
上面的六处错误，涵盖基础魂纹、材料兼容、双回路结构与魂力节点控制。
哪怕是接受过正规魂导教育的新生，也很难一次性全部找出来。
更别说——
在找出六处标准错误之后，又额外指出整整十一处优化空间！
这已经不是“看得懂”那么简单了。
而是真正将F+级魂导知识吃透后，才可能拥有的结构判断能力！
“你……”
唐果果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呆滞。
“你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这块核心板？”
“是啊。”
程渊点头。
“我今天才刚来帝魂学院。”
“以前去哪里见？”
唐果果沉默。
这话倒是真的。
这种内部考核教具，不可能流传到江城。
可如果不是提前看过答案……
难道这十一册教材，他真看懂了？
开什么玩笑！
从七点到现在，一共也才一个小时左右。
她自己当初入学的时候，光是吃透第一册，就用了整整一个星期！
而且那时候，她已经是全大陆标准F级魂导师了。
“学弟。”
唐果果看向旁边那一摞教材，试探着问道：
“这些书，你都看完了？”
“差不多。”
程渊想了想。
严格来说，他不只是看完了。
甚至已经通过系统，将其中涉及的F级、F+级魂导知识全部推演完成。
理论体系的完整程度，恐怕比绝大多数刚晋升E级的魂导师都高。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就是全看完了。”
“……”
唐果果不说话了。
她盯着程渊看了好几秒。
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
“会找问题，只能说明你的理论不错。”
“但魂导师考核，从来不只看理论。”
“真正重要的，是实践。”
“你能看懂结构，不代表你能把它做出来。”
是的。
一定是这样！
有些人的精神力、记忆力与分析能力天生就强。
尤其程渊还是双生武魂魂师。
他的第二武魂，又明显带有极强的精神属性。
这种情况下，他能在短时间内记住大量理论知识，似乎也不是完全无法解释。
但魂纹制作，可不是单纯看书就行！
魂力输出必须稳定。
落刀角度必须精准。
不同材料需要使用不同力度。
一些复杂的回路转折，哪怕只偏移零点几毫米，整块核心板都会直接报废！
这些东西，全都需要成百上千次练习才能掌握。
不可能靠看书瞬间学会！
一念至此。
唐果果像是终于找回了些许信心。
她站起身，快步来到实验室另一侧的材料柜前。
刷卡。
验证。
柜门开启。
很快，她便从里面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银铁合金板、一枚低阶魂导核心、一组指节大小的六边形护盾投射器，以及一柄标准魂纹刻刀。
啪。
所有材料，被整整齐齐摆在程渊面前。
“学弟。”
“既然理论部分对你没难度，那我们直接进行实践测试。”
唐果果从个人终端中调出一份图纸，投影在半空。
【F+级魂导器：蜂巢式单兵护盾发生器】
图纸出现的瞬间。
数百条线条与复杂数据，顿时在半空中展开。
这是一种巴掌大小、可以佩戴在手腕或者腰间的便携式防御魂导器。
启动之后。
六枚微型投射器会自动展开，在使用者身前形成一面由六边形魂力结构拼接而成的小型护盾。
虽然防御面积有限。
持续时间也不长。
可在关键时刻，却足以挡下一次致命攻击！
相较于普通民用魂导器。
这已经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型魂导装备！
甚至在许多低级猎魂队伍中，这种便携护盾发生器都相当受欢迎。
“蜂巢式单兵护盾发生器，是全大陆魂导师协会认证时，相对偏难的一种F+级考核项目。”
“它一共包含三套主体结构。”
“第一，是魂力储存与输出回路。”
“第二，是六枚投射器之间的同步回路。”
“第三，则是最核心的蜂巢护盾结构。”
“它需要将一整面护盾，拆分成二十四块大小相同的六边形魂力单位。”
“任何一个单位出现问题，都会影响整套护盾的稳定性。”
唐果果指了指桌面上的材料。
“你需要独立完成核心板雕刻、投射器组装和护盾结构调试。”
“期间，我不会提醒你。”
“完成之后，护盾需要正面承受十次标准F+级冲击测试。”
“只要护盾没有彻底崩溃，并且整体稳定性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就算通过。”
说到这里。
唐果果又觉得，自己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毕竟，蜂巢式单兵护盾发生器虽然只是F+级魂导器，但制作难度在同级之中已经属于顶尖。
普通F+魂导师想独立制作，成功率都未必能超过三成。
至于刚入学的新生……
失败几十次，都很正常。
于是，她补充道：
“第一次失败也没关系。”
“材料库里还有很多低级银铁合金。”
“正常来说，新生要练习几十次，才能稳定完成二十四个蜂巢单元之间的同步。”
“你可以先在废料上找找手感，不用直接——”
“学姐。”
程渊忽然开口。
“这个考核，有时间限制吗？”
唐果果愣了一下。
“正式认证的限制，是三个小时。”
“不过你只是练习，不用管时间。”
“哦。”
程渊点头。
随后，低头看向悬浮在面前的图纸。
只扫了一遍。
整套蜂巢式单兵护盾发生器的结构，便已经完整映入脑海。
如果是在一个小时前。
这张图纸对他来说，确实相当晦涩。
可现在——
简单。
太简单了。
图纸上一共一百六十八道基础魂纹。
其中八十六道用于完成魂力导流与储能。
三十六道负责连接六枚护盾投射器。
四十二道构成二十四个蜂巢防御单元。
最后四道，则是用于控制护盾开启与关闭的主控魂纹。
整体结构标准。
工整。
但同样有些保守。
至少以程渊现在完整的F+级知识体系来看，这张图纸还有不少优化空间。
比如在护盾二次承受冲击时，左侧第七与第八个蜂巢单元之间，会出现短暂的魂力分配不均。
虽然不足以直接导致护盾崩溃。
却会成为整面护盾最明显的薄弱点。
不过。
这是第一次实践。
没必要上来就整活。
先按标准图纸做出来再说。
程渊伸出手，拿起魂纹刻刀。
刀柄入手的一瞬间。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他轻轻挑了挑眉。
以前自学魂导器的时候，他也用过刻刀。
但江城能买到的便宜货，无论重量、魂力传导性还是刀锋稳定程度，都远远无法与帝魂学院的标准刻刀相比。
他尝试着注入一缕魂力。
嗡。
刀尖亮起淡淡光芒。
“魂力输出还算稳定。”
“但落刀时手腕不要太僵。”
唐果果站在旁边，下意识提醒了一句：
“第一道只是标准直线导流纹。”
“你可以先在废弃材料上试一下，不用——”
嗤。
刻刀，已经落下。
一道笔直魂纹，自银铁合金板表面缓缓浮现。
最开始。
程渊的动作，确实有些生涩。
理论归理论。
实践归实践。
即便系统已经让他彻底理解了标准落刀规范，可当刻刀真正接触材料时，力度与魂力输出之间，依旧存在极其细微的不协调。
第一道魂纹结束。
程渊低头看了一眼。
不算差。
但也只能算符合标准。
“深度偏差零点零三毫米。”
“魂力输出在末端高了百分之一点二。”
“不影响使用，但不够完美。”
他在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下一刀。
开始调整。
嗤——
第二道魂纹，明显比第一道更加平滑。
第三道。
第四道。
第十道！
随着刻画不断进行。
程渊对手中刻刀，以及银铁合金材料的熟悉程度，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飞快提升！
他的手越来越稳。
落刀越来越流畅。
魂力输出，更像是经过精密仪器控制一样，始终维持在最恰当的区间！
刚开始时。
唐果果脸上的神情，还算平静。
第一道魂纹虽然有一点瑕疵，但对一个刚接触标准体系的新人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甚至可以说天赋很好。
可看到第十道时。
她脸上的平静，已经开始逐渐消失。
等程渊刻到第三十道魂纹——
唐果果连嘴里的棒棒糖，都忘了继续吃。
不对。
这进步速度不对！
第一刀，还有明显的民间落刀习惯。
第二刀，已经开始主动修正。
第五刀，基本达到标准。
第十刀之后，居然比许多接受过数年专业训练的F+魂导师还要稳定！
这是什么适应速度？！
最离谱的是。
程渊的刻画速度，还在不断提升！
一刀接着一刀。
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像是整张图纸的所有结构，早已被牢牢印在他的脑海中，根本不需要抬头确认！
五十道。
八十道。
一百道！
一百五十道！
唐果果脸上的神情，从认真逐渐变成震惊。
又从震惊，缓缓变成茫然。
她忽然有些怀疑。
自己当初第一次制作蜂巢式单兵护盾发生器，用了多久来着？
好像是……
两个半小时？
而且失败了七次。
第八次才勉强让二十四个蜂巢单元完成同步。
可程渊现在——
一次都没失败！
仅仅二十分钟后。
嗤。
最后一刀，轻轻落下。
完整的一百六十八道魂纹，在银铁合金板表面同时亮起！
一道道魂力纹路彼此连接。
最后，构成一套结构复杂、运行流畅的蜂巢式防御回路！
“好了。”
程渊放下刻刀。
唐果果：“？”
这就好了？
还没等她彻底反应过来。
程渊已经开始安装魂导核心与六枚微型护盾投射器。
核心嵌入。
魂力线路接通。
投射器校准。
同步回路激活。
整个装配过程，流畅得没有出现任何波澜。
五分钟后。
一枚外形类似银灰色护腕的魂导器，出现在实验台上。
程渊将其戴在左手手腕。
随后，注入魂力。
嗡——！
六枚指节大小的护盾投射器，从护腕两侧迅速弹出！
紧接着。
二十四块淡蓝色六边形魂力结构，在程渊身前一一浮现！
彼此拼接。
彼此咬合。
最后化作一面足以护住大半个身体的蜂巢形魂力护盾！
淡蓝色光芒明亮稳定。
整面护盾没有出现半点闪烁。
【检测到未知魂导器接入！】
【正在进行综合检测……】
实验室检测系统，自动启动。
一层淡蓝色扫描光幕，缓缓扫过护腕与前方护盾。
【检测完成！】
【魂导器类型：蜂巢式单兵护盾发生器】
【魂纹等级：F+】
【核心等级：F级】
【魂力转化效率：92.8％】
【回路同步率：97.5％】
【护盾稳定性：96.9％】
【即将进行标准冲击测试！】
【3】
【2】
【1】
轰！
实验台对面。
一门测试魂导炮自动升起。
一道白色魂力光束，瞬间轰在蜂巢护盾之上！
嗡——！
二十四块六边形护盾单元同时亮起。
攻击所带来的冲击力，竟被蜂巢结构迅速分散到整面护盾之中！
第一击。
护盾完好！
紧接着——
轰！轰！轰！
第二击！
第三击！
第五击！
第十击！
当最后一道魂力光束落下后。
淡蓝色蜂巢护盾只是明显黯淡了一些。
整体结构，却依旧完整！
【标准冲击测试完成！】
【剩余护盾强度：48.7％】
【综合评价：优秀】
【符合全大陆标准F+级魂导器认证要求！】
唐果果：“……”
她呆呆看着检测结果。
魂力转化效率，百分之九十二点八。
护盾稳定性，百分之九十六点九。
连续承受十次标准冲击之后，居然还剩下接近一半的护盾强度！
这数据。
别说新人了。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F+级魂导师，也未必每次都能做出来！
而且，这是程渊第一次制作全大陆标准战斗型魂导器！
第一次！
就在唐果果觉得，这已经足够离谱的时候。
程渊却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护盾发生器，微微皱了皱眉。
“十次攻击之后，只剩百分之四十八点七？”
唐果果嘴角轻轻一抽。
什么叫只剩？
正式认证的标准，是只要护盾没彻底崩溃，就算合格！
正常F+魂导师制造出来的蜂巢护盾，挨完十次攻击，能剩下百分之二十就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接近百分之五十。
甚至已经达到了“优秀”评价的上限！
可程渊，显然并不满意。
他回忆了一遍刚才的制作过程。
随后，又重新取出一块银铁合金板。
“左侧第七与第八个蜂巢单元之间，魂力分配不均。”
“第十九号节点的承载冗余太高，浪费了不少材料和魂力。”
“而且，标准图纸的二十四单元结构不够合理。”
“如果缩减两个边缘单元，再将释放出来的魂力集中到中心防御区域……”
程渊一边自语。
一边重新落刀。
唐果果原本想阻止。
可听见他口中说出的调整方案后，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因为——
有道理。
每一个调整，居然都有完整的理论支撑！
第二次制作。
开始！
这一次。
程渊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而且不再完全照搬标准图纸。
他主动调整了其中二十七道魂纹、五个分流节点，并将原本二十四单元的蜂巢结构，重新整合成了二十二个单元。
十五分钟后。
第二件蜂巢式单兵护盾发生器，完成！
【正在进行综合检测……】
【检测完成！】
【魂力转化效率：97.4％】
【回路同步率：99.6％】
【护盾稳定性：99.1％】
【中心区域防御力较标准图纸提升：23.7％】
【魂力消耗降低：12.4％】
【正在进行标准冲击测试！】
轰！轰！轰！
连续十次攻击，接连落下！
淡蓝色蜂巢护盾不断震颤。
却始终没有出现任何裂纹！
【冲击测试完成！】
【剩余护盾强度：76.3％】
【综合评价：极品】
【该魂导器已达到F+级理论极限！】
安静。
实验室里，彻底安静了。
唐果果站在原地。
呆呆看着那面稳定悬浮在程渊身前的淡蓝色蜂巢护盾。
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现在几点？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时间投影。
【20：42】
她八点零几分进门。
也就是说。
从自己开始测试，到现在——
还不到四十分钟。
程渊不但独立完成了一件标准F+级战斗型魂导器。
甚至还在没有任何人指导的情况下，主动优化了学院使用多年的认证图纸！
唐果果缓缓转头，看向书架旁边那十一册已经被翻完的教材。
又重新看向程渊。
“学弟。”
“你以前……真的没接受过正规魂导教育？”
“没有。”
“那这些知识……”
“刚刚看的。”
“刚刚，是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吧。”
“……”
唐果果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在超牛逼店铺门口。
程渊双手背负，歪嘴一笑。
然后用低沉声音告诉她——
不用慌。
因为，他来了。
当时。
唐果果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可现在。
看着检测仪上那个刺眼无比的——
【F+级理论极限】
她忽然觉得。
也许……
这个实验室，真的要起飞了？
下一秒。
唐果果猛地拿出个人终端。
手指飞快点动。
拨通了简随风的通讯。
通讯刚一接通。
对面便传来简随风有些疑惑的声音：
“果果？”
“这么晚找我干什么？”
“难道实验室又炸了？”
“这次炸坏了几块板？”
唐果果：“……”
她深吸一口气。
“老师。”
“实验室没炸。”
“但是——”
“你可能捡到鬼了。”
简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