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走了,呼衍灼叫来心腹:
“去,查查鲜卑段部的情况。还有,盯着那几百人,看他们有没有异常。”
“是。”
心腹走后,呼衍灼还是觉得不放心。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月牙泉的位置。
汉军会怎么打?
守城?还是野战?
正想着,又一个探子冲进来:
“大王!汉军有动静了!”
“说!”
“高洋派了三千骑兵,往月牙泉方向去了。看样子,是想抢占那里。”
呼衍灼眼睛一亮。
月牙泉?
那地方确实是战略要地。
如果汉军占了月牙泉,就能威胁匈奴大营侧翼。
但……高洋只派了三千骑兵?
他是太自信,还是太蠢?
“再探!”
“是!”
探子走后,呼衍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高洋灭鲜卑王庭,肯定是知兵之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
他是故意的。
“传令!”呼衍灼突然下令,“全军拔营,往月牙泉方向移动。但不要靠太近,在三十里外扎营。我倒要看看,这个高洋,到底想干什么。”
……
月牙泉。
高洋带着三千骑兵,已经先一步抵达。
这里确实是一片绿洲,泉水清澈,水草丰美。
周围是连绵的沙丘,再往外就是戈壁滩。
“将军,匈奴人动了。”周岳策马过来,“呼衍灼带着主力,往这边来了。但停在三十里外,没再前进。”
“三十里?”高洋笑了,“这家伙还挺谨慎。”
“咱们现在怎么办?”
“按计划,挖坑。”
“挖坑?”
“对。在沙丘背面挖陷马坑,不用太深,半尺就行。
上面铺上草皮,看不出来。戈壁滩上的沟壑,也清理一下,把绊马索准备好。”
周岳明白了。
这是要给匈奴人准备一份大礼。
“那阿史达他们呢?”
“让他们继续演戏。等呼衍灼大军到了,找机会在营地里放火。不用真烧,弄点烟就行。关键是制造混乱。”
“明白。”
三千骑兵开始忙碌。
挖坑的挖坑,布置绊马索的布置绊马索。
高洋则带着亲卫,登上最高的沙丘,眺望远方。
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匈奴大军的烟尘。
两万骑兵,铺天盖地。
“将军,人真多啊。”邓忠舔了舔嘴唇,有点兴奋。
“多才好。”高洋拍了拍他肩膀,“这次打完了,凉州至少能太平十年。”
“可咱们只有三千……”
“谁说的?”高洋笑了,“咱们的援军,已经到了。”
邓忠一愣,顺着高洋手指的方向看去。
沙丘另一侧,戈壁滩尽头,突然扬起漫天尘土。
一支骑兵,正从地平线处涌来。
黑甲,红旗。
那是凉州郡兵,还有从青石县、平安城调来的老兵。
足足一万七千人。
“他们什么时候……”邓忠惊呆了。
“早就出发了。咱们这三千人,是诱饵。呼衍灼以为咱们就这点人,所以才敢来。现在,该收网了!”
远处,匈奴大军前哨。
一个百夫长眯着眼,指着月牙泉方向:
“大王,汉军好像还在那边布置什么,挖挖铲铲的。”
呼衍灼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闻言冷笑:
“临阵掘壕?看来这高洋是打算死守这片绿洲了。区区三千人,就算把月牙泉挖成护城河,又顶什么用?”
他心里那点疑虑稍减,看来汉军是真的人少,只好用这种笨办法。
“那些鲜卑人呢?”他转头问。
“还在营后老实待着,没什么异动。不过……”
亲卫犹豫了一下,“他们中间有几个箭术不错的,今天早上射了几只黄羊,烤了分给咱们一些弟兄。”
呼衍灼“嗯”了一声,没再多想。
鲜卑人想讨好站稳脚跟,正常。
“传令各部,加速前进!今日午时前,我要在月牙泉饮马!”
他扬起马鞭,豪气干云。
两万对三千,优势在我!
吃掉这支汉军精锐前锋,凉州汉军必定胆寒。
到时候整个河西走廊,还不是任他驰骋?
匈奴骑兵发出狼嚎般的呼啸,开始提速。烟尘愈发冲天。
月牙泉边,高洋算着距离,对身边的号手点了点头。
“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响起,正在“忙碌”的汉军骑兵立刻丢下手中工具,翻身上马,朝着沙丘方向“仓皇”撤退,队形看上去还有些散乱。
呼衍灼远远看见,更是大喜:
“汉军要跑!追上去,别让他们逃进沙丘!”
他生怕这到嘴的肥肉飞了,催动大军全速冲锋。
两万骑兵奔腾起来,大地都在震颤,声势骇人。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眼看汉军“慌不择路”地窜进了沙丘之间的通道,想也没想就追了进去。
月牙泉绿洲就在眼前,一些战马甚至因为嗅到水草气息而兴奋嘶鸣。
然后,乐极生悲。
冲进沙丘区域的匈奴前锋,马腿猛地一陷!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闷响,前排数十骑连人带马摔了个滚地葫芦。
沙地上看似平整的草皮翻开,下面是一个个尺许见方的浅坑!
坑不深,但足够在高速冲锋时折断马腿。
“有陷阱!小心脚下!”
惊呼声刚起,两侧看似安静的沙丘后,突然冒出一排排汉军弩手!
“放!”
周岳一声令下,机括响成一片。
强劲的弩矢带着死亡的尖啸,泼水般射入匈奴骑兵密集的队伍。
这么近的距离,皮甲跟纸糊的没区别,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中计了!后退!后退!”
呼衍灼在后方看得睚眦欲裂,连忙下令。
可两万骑兵冲起来,哪是说停就停?
前面的想退,后面的还在往前涌,顿时在月牙泉边缘挤成一团。
就在这时,戈壁滩方向,那震天的喊杀声终于逼近!
赵破军一马当先,挥舞着长刀,率领万余汉军步卒组成的坚实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从侧翼狠狠撞入混乱的匈奴军阵。长矛如林,刀光似雪,专砍马腿,专刺人腹。
“杀!一个不留!”赵破军吼声如雷。
匈奴骑兵在平地上对付步兵有优势,可一旦被缠住、速度降下来,就成了重甲步卒的活靶子。
呼衍灼心知不妙,这绝不是三千人!
高洋的主力早就埋伏在这里了!
“不要乱!向我来靠拢!骑兵向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