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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帝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面前是追踪了两个小时的秘境兽残留灵力痕迹。
他身后跟着三名队友，都是欧罗巴区排名前二十的玩家。
四个人的面板上同时弹出了那条全球公告。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队友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小心翼翼地开口：“Boss，这个秦曜……”
“闭嘴。”
雷帝的声音很平静，但他握着战锤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神话级建盟令。
4级联盟。
全球第一。
他花了三天时间在秘境兽活动中拼杀，打到积分榜第七，原本以为只要拿到传说级建盟令就能在欧罗巴区称王。
结果秦曜根本没参加活动。
因为人家手里的东西，比活动奖励高了一个大品级。
雷帝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国战战场上那个站在天命王座前的背影。
他在那场国战中输掉了一切，排名，属性，尊严。
全属性永久削减10%的惩罚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每一个属性数值上，时刻提醒着他是个失败者。
他以为自己能在新版本追回差距。
现在看来，差距不是缩小了，而是被拉得更大了。
“继续追踪。”雷帝睁开眼睛，语气恢复了平静。
但他身后的三名队友都注意到，他转身时的动作比平时僵硬了许多。
……
玄天，某个不知名的村子。
秦玄盯着公告里“秦曜”两个字，盯了很久。
神话级联盟。
4级起步。
全球第一。
五圣殿总指挥。
S+级评定。
国战第一名。
每一条，都像一记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秦玄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上面还有在玄天世界里砍怪留下的薄茧。
“……我不信。”
他攥紧拳头。
“你不过是运气好。”
“我还有时间。”
……
玄天世界，大离国西南边陲。
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灰雾尚未完全消散，枯黄的杂草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周以沫蹲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后面，双手抱膝，浑身在发抖。
她身上穿着一件破了好几个口子的绿色皮甲，那是她前几天从一只低级怪物身上捡的，品质只有灰色。
曾经精心打理的长发现在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两侧，发梢沾着泥渍和干涸的血迹。
左边的袖口被撕掉了一半，露出手臂上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国战结束后，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和沐千渊会回到玄天世界开始新生活。
现实是，第一天，沐千渊就变了脸。
“都怪你。”
这是他说得最多的话。
“要不是你被秦曜清空了账号，我早就激活技能了。”
“你一个辅助，等级比我低，属性比我差，跟着我就是拖后腿。”
周以沫试图反驳。
换来的是一个巴掌。
沐千渊打人的时候眼神很冷，跟他以前在游戏里对她温柔说话时判若两人。
周以沫这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沐千渊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从一开始就没有。
她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有钱，有账号的“提款机”。
当提款机坏了，就该被扔掉。
三天前，沐千渊当着她的面取消了队友关系。
“别跟着我了，你除了拖后腿什么用都没有。”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以沫一个人站在村外的官道上，看着沐千渊的背影消失在远方，哭了很久。
但哭完之后，她还是得活下去。
她是辅助职业，没有输出能力，装备和属性都被沐千渊搜刮得干干净净。
打怪打不过，只能捡别人不要的残渣。
“叮——”
面板弹出全球公告。
周以沫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悬浮在眼前的金色文字。
【全球公告！】
【恭喜玩家“秦曜”成功建立第一个传说级以上的联盟！】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秦曜。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心脏。
周以沫愣了很久。
久到面板上的公告都开始变淡了，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神话级联盟。
全球第一。
五圣殿总指挥。
S+级评定。
国战总冠军。
每一个头衔，都是她曾经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那个男生创造的。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大一开学，秦曜站在宿舍楼下等她，手里拎着她最爱喝的奶茶。
“等很久了？走吧，带你去食堂。”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这个口味我不喜欢了，下次换一个。”
秦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
后来每一次，奶茶的口味都不一样。
生日的时候，秦曜攒了两个月生活费，给她买了一条银手链。
不贵，但很好看。
她戴了一天就摘了，因为沐千渊说银手链太廉价。
秦曜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那条手链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再后来。
……
“啪嗒。”
一滴水落在膝盖上。
周以沫低下头，发现自己在哭。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灰色皮甲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咬住下唇，咬到发白。
“要是我没那么做……”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现在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可世界上没有如果。
周以沫蹲在石碑后面，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
荒野的风吹过，带着灰雾特有的腥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以沫抬起头，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
她的眼睛红肿，但里面多了一种东西。
“秦曜……”
她喃喃自语。
“我一定会……追回你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被风一吹就散了。
但她自己听到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深吸一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风卷着灰雾从她身边掠过。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孤单。
……
长河县，县衙后院。
九彩光柱已经散去，但天空中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晖，像是被染了一层极薄的釉彩。
秦曜站在院中，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面板正中央是一个空白的输入框，上方写着四个字：
【联盟命名】
下方有一行小字：
【注：联盟名称确认后将触发神话级联盟祝福，请慎重选择。】
秦曜盯着那个输入框看了几秒，转头看向身边的林霜华。
“霜华。”
“嗯？”
林霜华正仰头看天上残留的九彩光晕，闻声扭过头来。
秦曜朝她勾了勾嘴角。
“我们的联盟，叫什么名字好？”
“我们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语气再自然不过。
林霜华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目光微微一晃。
她别过脸，看向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