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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县来人了。”
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裴长风猛地坐直身子。
炎尊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多少人？”顾北辰沉声问。
“两百郡兵，师境中后期。”秦曜的语气平淡，“三个王境，领头的那个，王境巅峰。”
苏锦书的脸色有些发白。
“王境巅峰……”
钟无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只来了一个巅峰？”
秦曜看了他一眼。
钟无期补了一句：“不够看。”
炎尊嗤笑了一声：“胆子比实力大，我喜欢。”
秦曜没有急着动。
他闭上眼睛，让千瞳的感知继续向城内各处延伸。
——
城东，永和巷。
陈宅大院。
得到消息最快的不是县衙，而是这些在城中经营了几代人的大族。
郡兵到来的号角一响，陈家的后门就开始有人频繁进出。
几个下人在小跑着传递消息。
不到一刻钟。
赵文礼和孟广德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陈宅后院。
三个族长齐聚在陈家内堂。
“来了来了！”赵文礼的脸上难掩兴奋，“安远郡的兵马，王境巅峰领队！”
孟广德双手搓了搓：“早说了会来，朝廷不可能不管。”
陈书年坐在主位，手指敲着椅子扶手，嘴唇绷得很紧。
三个人面面相觑。
赵文礼率先开口：“老陈，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陈书年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上次兽潮之后，陈太爷说什么来着？顺着他，我顺了，降了赋税我认了，上缴两成收入我也认了。”
他停下脚步。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压低了声音，眼底有光在跳。
“郡兵来了，王境巅峰来了，那秦曜再强，不过是只有几只召唤兽，能扛得住正规军？”
赵文礼连连点头。
孟广德搓着手：“那我们是不是该……”
“不能光等着。”陈书年的声音突然变得果决，“光等，等到郡兵打完了，我们什么功劳都捞不着，赵明那边不认识我们，事后论功行赏轮不到我们。”
“但如果我们能在关键时刻……”
他竖起一根手指。
“占一道城门。”
赵文礼倒吸一口气。
孟广德也愣了一下。
陈书年的目光扫过两人：“不用多，就一道门，郡兵从北面来，北门肯定是正面战场，我们只需要拿下东门或者西门，把门打开，让郡兵有侧翼进攻的通道。”
“这是实打实的投名状。”
赵文礼有些犹豫：“可是……陈太爷那边……”
“太爷年纪大了。”陈书年的语气很平静，“他怕死，我理解，但怕死不等于对。”
“王境巅峰的统领，加两个王境中阶，再加两百郡兵。”
“你们用脑子想想。”
“他秦曜……”
“还有活的可能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文礼和孟广德对视一眼。
“我出三十个族兵，”赵文礼咬了咬牙，“够不够？”
孟广德也点了点头：“我也出二十个。”
陈书年露出笑容：“好，加上陈家的四十人，近百人，足够控住一道城门了。”
“不过……”
他抬起手。
“不是现在，等北门打起来了再动，秦曜的注意力在前面，我们在后面。”
“万无一失。”
三个族长相视而笑。
——
陈家后门。
陈惟庸拄着拐杖站在阴影里。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从三人进去到三人出来。
赵文礼和孟广德走后，陈书年也迈出了后门。
与陈惟庸擦肩而过。
“太爷。”陈书年脚步停了一下。
陈惟庸没有回头。
“你决定了？”
“决定了。”
“王境巅峰来了，太爷。”
沉默。
陈书年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陈惟庸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声音被风吹散了。
——
县衙议事厅。
秦曜睁开眼。
千瞳回传的画面里，陈家后院的一切，纤毫毕现。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走吧。”
他站起身。
“去会会他们。”
长桌两侧，众人同时起身。
秦曜大步走在最前面。
青色长发在穿堂风里微微扬起，身后的暗青色法袍下摆翻飞，银色星辰纹路在阴影中明灭。
林霜华跟在他左后方半步，红发如火，龙吟剑挂在腰间，走路时带着一股不可言说的凌厉。
李清月白衣胜雪，手按剑柄，步伐沉稳。
裴长风扛着新得的破军重盾，铁塔般的身形几乎占了半条走廊。
顾北辰单手持枪，枪尖朝下，无声无息。
钟无期推着眼镜，袖中有符文光芒若隐若现。
苏锦书捏着法杖，有些紧张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炎尊走在最外侧，一手拎着刀，一手扔了块肉干进嘴里嚼着，看起来最不正经，但目光从始至终没离开过前方。
八个人穿过县衙大门。
穿过主街。
两侧的百姓看见这队人，下意识地让到了路边。
没有人说话。
只有整齐的，沉稳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北城门。
城墙上的守卫已经换了三拨岗。
从号角响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城门外。
王统领勒马驻于阵前。
他的名字叫王铎，安远郡兵马统领，王境巅峰，领兵二十一年。
他身后的两百郡兵列成方阵，铁甲反光，长枪如林。
王铎目光扫过城墙。
矮，旧，没有多少灵力波动。
长河县。
一个连三流县城都排不上的地方。
“传我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灵力裹挟之下，方圆数百米内清晰可闻。
“安远郡兵马统领王铎，奉郡守赵明赵大人之命，前来缉拿乱臣秦曜。”
“秦曜！你杀朝廷命官，占据县城，聚众谋反，罪同大逆！”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自废修为，打开城门，跪迎王师！”
“若逾时不出……”
他拔出腰间长刀，指向城门。
“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声音回荡在城墙上空。
城内百姓面色各异。
有恐惧。
有犹疑。
也有人偷偷地朝县衙的方向看了一眼。
城墙上的守卫紧握着兵器，手心全是汗。
一炷香。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半炷香的时候，城门从内侧缓缓打开。
王铎微微眯眼。
城门洞里走出来八个人。
为首的那个。
青色短发。
暗青法袍。
年轻。
年轻得过分。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秦曜在城门外二十丈处停下。
八个人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王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你就是秦曜？”
“嗯，应该没错。”
“跪下！”
秦曜没动。
王铎的眉头皱了一下。
“年纪轻轻，杀了一个县令，就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训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自废修为，跟我回安远郡，你的案子，赵大人可以酌情处理，或许还能留一条命。”
“但如果你选择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