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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曼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对面听见。
板寸头加快了脚步。
苏曼曼没追。她站在路边，盯着那个人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医馆门口。
叶风也在看这边。
两个人隔着一条马路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都明白了。
林宇轩。
这些人是林宇轩派来的。
苏曼曼攥紧了手里的包带，转身走回医馆门口。
地上那个女人趁这工夫已经有点慌了。
叶风搬出监控和接诊记录之后，围观群众里明显有人开始帮腔——
“人家记录都有，你倒是报个名字啊。”
“就是，身份证号都说不出来，多半是来碰瓷的吧？”
女人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拍视频那个男人凑过去扶她，手机还没收。
“你们别听他一面之词！他当然说没有了，谁会承认自己治坏人——”
“那你报警啊。”
叶风的声音很平。
“我刚才已经让人报了警了。警察来了正好，让他们调我这儿的全部监控，挨个比对，看这位大姐到底哪天来过我这。”
他顿了一下。
“如果没来过——那就是敲诈。”
“敲诈”两个字一出来，那个女人的脸色变了。
“谁敲诈了！你血口喷人！”她叫了一嗓子，但声音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底气。
“我没喷，我就等警察来。”
叶风把登记本递给身后的真真，双手插进裤兜。
“你们三个谁也别走，走了就算心虚。”
拍视频那个男人终于把手机放了下来。
他跟戴鸭舌帽的对了个眼神。
戴帽子那个微微摇了摇头。
叶风都看在眼里。
这三个人之间有联络暗号，收到撤退信号了。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你等着！我去找律师告你！”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往人群外面挤。
拍视频的和戴帽子的紧跟着走了，横幅也不要了，就挂在那儿迎风晃荡。
围观群众开始起哄。
“跑了跑了——”
“就说是碰瓷嘛。”
“大夫，这事你得去派出所备个案。”
叶风没理这些声音。
他抬头，看向医馆斜对面的路边。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正在缓缓驶离。
车窗全部升到顶，深色贴膜什么都看不见。
林宇轩摔门进来的时候，林云辉正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晃着一只装了三分之一红酒的杯子。
“哥！”
林宇轩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短视频平台的热搜。
“你自己看！”
林云辉没动，抿了一口酒。
“你看看现在网上都在传什么！”
林宇轩的脸上还贴着两块膏药，说话漏风。
“'太乙堂大夫硬刚碰瓷党，全程教科书级应对'两百万播放！底下评论全在夸他！”
他把手机拿起来戳了两下，翻到评论区凑到林云辉面前。
“你看这条——'帅就算了还是个正经大夫，这年头这种人太少了'。还有这条——'太乙堂，记住了，以后看中医就去这家'。”
“哥，你花了多少钱找那三个人？人跑了横幅没摘，视频被围观群众拍下来传网上了，现在全网都知道太乙堂被碰瓷，那姓叶的成正义化身了！”
林宇轩越说越急，膏药都快被口水喷掉了。
林云辉放下酒杯，擦了擦手。
“看完了？”
“什么看完了？哥我跟你说正事呢！”
“你急什么？”林云辉站起来，走到吧台把酒瓶拿过来，又倒了半杯。“坐下。”
林宇轩不情不愿地坐到沙发上，胸口还在起伏。
“你觉得我这次是失手了？”林云辉端着酒杯走过来，坐到他对面。
“不然呢？人家名声比之前还响了！”
“那就对了。”
林宇轩一愣。
林云辉晃了晃杯子，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膜。
“宇轩，你做生意怎么做的？要搞垮一家店，你上来就放大招？”
“……”
林云辉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几乎是宠溺的一笑。
“我只是让他放松警惕。”
林云辉拿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景举了举。
“人得意的时候，最容易露破绽。”
“哥……”林宇轩的语气变了，带上了几分佩服。
“行了，你回去养伤。”
林云辉摆了摆手。
“后面的事不用你操心。他今天赢了一场面子，过不了多久，连馆子都保不住。”
林宇轩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苏曼曼那边……”
“一码归一码。”林云辉端着酒杯没抬头。
“先把姓叶的解决了，苏曼曼的事自然好办。她找不到更好的人护着，早晚得回到谈判桌上来。”
林宇轩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套房。
门关上之后，林云辉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饮尽。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条两百万播放的视频，从头看了一遍。
视频里叶风站在门口，拿着登记本质问那三个碰瓷的，围观群众叫好声此起彼伏。
林云辉把视频关了，退出APP。
“挺能折腾。”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如常，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后天的饭局，才是真正的开场。
——
同一天傍晚。
江城中央公园的人工湖边，叶风和苏曼曼沿着湖岸的石板路慢慢走。
今天医馆的事处理完之后，真真被叶风赶回去休息了。
门口的横幅早让物业摘走，玻璃门上被贴的大字报也铲干净了，只剩下几块胶带留下的痕迹。
苏曼曼提议出来走走。
叶风没拒绝。
“锦玥的蛊虫，你有把握吗？”苏曼曼走在他左边，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
“七成。”
“只有七成？”
“莲心蛊不是普通的蛊。”叶风偏了偏头。
“这东西寄生在心包膜上，跟心脏挨得太近。引蛊的时候稍有不慎，蛊虫受惊往里钻，就是穿心而过。”
苏曼曼的步子停了一拍。
“那你还接？”
“不接她就死了。”
叶风继续往前走。
“莲心蛊不治的话，半年之内必发。发作起来全身经络断裂，比死还难受。”
苏曼曼跟上来，沉默了几秒。
“她这个蛊……怎么中的？”
“你比我清楚。”叶风瞥了她一眼。“她什么时候去过苗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