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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风的身材和他不同。
没有那种刻意雕刻的膨胀感，肌肉线条更长、更流畅，像豹子而不是斗牛犬。
肩宽腰窄，前臂的肌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这人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质感。
“叶先生身材保持得不错。”
林云辉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哈哈，有健身习惯？”
“没有。”叶风往后一靠，胳膊搭在池沿上，“天生的。”
林云辉笑了一下。
“天赋这东西确实羡慕不来，不像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肌：
“我这身板是每周五练拼出来的，配合私教、饮食计划，一年多才到这程度。”
“看得出来，很自律。”叶风点头，“肌肉质量很高，维度也匀称。”
林云辉挑了挑眉：“叶先生是医生，这评价我收了。”
两人相视而笑。
客客气气。
礼貌得体。
但叶风注意到，林云辉坐在水里的姿势变了。从刚才的随意半躺，变成了微微挺胸。
在比。
不动声色地在比。
叶风没当回事。
他太乙真气日夜淬体，筋骨肌肉早就不是凡人标准了。
跟一个健身房爱好者比身材，属于降维打击。
林宇轩比两人晚一步下水。这小子体型偏瘦，锁骨突出，胸腔略显单薄。进水的时候缩了一下——显然不太适应温度。
“哥，这水有点烫。”
“多泡泡就好了。”林云辉头都没回。
林宇轩嘟囔了一句，找了个离哥哥最远的位置坐下。然后——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矮墙那边。
墙那头传来细微的水声。
苏曼曼入池了。
矮墙虽然遮住了视线，但水面的波纹会沿着底部的缝隙传过来。林宇轩盯着那道石墙，喉结动了动。
“看什么呢？”林云辉的声音懒洋洋的。
林宇轩猛地把头扭回来：“没、没看什么。”
叶风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见这小子耳根泛红。
另一边，苏曼曼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水温多少度？”
“四十二。”叶风答。
“有点高。”
“刚开始会觉得热，适应一下就好。”
苏曼曼没再说话。
安静了几分钟。
林云辉率先打破沉默：
“叶先生平时体力怎么样？我听说中医讲究养生，是不是不怎么做高强度运动？”
试探来了。
叶风心里清楚。这人不是闲聊，是在摸底。
“看心情。”叶风回得轻描淡写，“忙的时候没时间动，闲下来偶尔跑跑步。”
“那咱们今天比比耐力？”林云辉笑着说，“看谁先受不了热起来出水。输了的请宵夜。”
话说得轻巧，像朋友间的玩笑。
但叶风听得出来——这人是认真的。
温泉四十二度，长时间浸泡对心血管压力极大。
普通人二十分钟就该上来歇一歇，超过三十分钟容易头晕胸闷。
林云辉体脂低、肌肉量大，散热效率比普通人强，他有底气提这个赌。
“行。”叶风一口答应。
林宇轩在旁边听着，立刻来了兴致：“我也算！”
林云辉看了弟弟一眼，没说话。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搅什么局。
十分钟过去。
水温恒定，热气持续上涌。
林宇轩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脸色发红，呼吸比刚才粗了几分。
叶风和林云辉都没动。
二十分钟。
林宇轩撑不住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站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林云辉嗯了一声，连看都没看。
林宇轩裹上浴衣，踩着拖鞋往池边休息区走。路过矮墙的时候，余光——
一道白皙修长的脖颈，锁骨以下没入水面，湿发贴着脸颊。
苏曼曼闭着眼靠在池壁上，水雾笼着她的轮廓，露出水面的肩线弧度……
林宇轩脚步一顿。
然后猛地转头，快步走开。
走了五步之后，他用手背摁了一下鼻子。
没出血。
但差点。
三十分钟。
苏曼曼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你们还泡着？”
“嗯。”叶风应了一声。
“……男人真无聊。”
苏曼曼也起身了。
她裹好浴衣，绕到休息区的躺椅上坐下，对服务员说：
“帮我来一壶冷泡茶，再来份刺身拼盘。”
林宇轩已经坐在旁边了，手里端着冰镇酸梅汤，整个人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
叶风闭着眼，呼吸平稳，面色正常，跟泡在二十度的凉水里一样。
林云辉还在笑，姿态放松，但——太阳穴旁边有一道汗珠在往下滑。
四十分钟。
林云辉的笑容没变，但叶风注意到他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四次升到了十八次。
颈动脉搏动加快，皮肤表面的红也比刚才深了一个色号。
心率上来了。
正常反应。四十二度水温浸泡四十分钟，心脏负荷相当于中等强度有氧运动。
林云辉能撑到现在，确实体质不错。
但叶风的太乙真气自行运转，体温调节对他来说跟喝口水一样简单。
“叶先生。”林云辉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你心率多少？”
“没数过。”叶风睁开眼，“你呢？”
“一百出头。”林云辉看完运动手表坦然，“再泡下去怕是要一百二了。”
“那你该上来了。”
叶风说，语气真诚：
“长期高心率泡热水对心肌不好，你这种健身人群本身左心室壁就比常人厚，别给自己加无谓的负担。”
林云辉盯着叶风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林云辉的笑容收了一瞬。
叶风的话太精准了。左心室壁增厚、健身人群特有的心肌代偿——这不是一个普通人会知道的东西。
“叶先生不愧是学医的呢。”
“略懂。”
林云辉缓缓站起来，水从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身上滑落。
他扶了一下池壁，动作很自然。
但叶风看得到他膝关节微微打颤，长时间高温浸泡导致的外周血管扩张，下肢血液回流不够快，暂时性低血压。
装货。
叶风在心里轻笑。
“算平局。”林云辉裹上浴衣，语气轻松。
叶风没接这话。
他又在水里待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起身。从头到脚，连汗都没怎么出。
林云辉的余光扫过来。
这一次，他表情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