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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晓云同学？”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妆容精致，穿着一件驼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你是？”
“我姓鞠，鞠闲静。”女人笑了笑，把纸袋递过来。
“这是一些生活用品和吃的，你一个人在这里，怕你不方便。”
杜晓云没接。
“你认识我妈？”
“不认识。”鞠闲静摇头，语气温和。
“但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你妈妈的事。很心痛。一个人带大孩子不容易，走得又这么突然……”
她把纸袋放在门口的凳子上。
“我就是路过，想来看看你。如果不方便，我放下东西就走。”
杜晓云沉默了几秒，还是让开了身。
鞠闲静进了屋，在唯一的凳子上坐下，打量了一下房间。
简陋，潮湿，床单薄得透光。一个高中生住在这种地方。
“你后面怎么打算？”鞠闲静问。
“不知道。”
“看你还在穿校服，你这是回学校？还是……”
“回去有什么用。”杜晓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妈死了，案子也没人管。”
鞠闲静叹了口气：“警方不是在查吗？”
“查？”杜晓云抬起头，眼圈发红。
“查了快两周了，什么消息都没有。我去派出所问了三次，每次都叫我等。”
他握着那个碎屏手机，指节发白。
“我妈是被人害死的。她去太乙堂闹事，回来当天就出事了。你说这有多巧？”
鞠闲静没直接接这个话茬。
她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杜晓云。
“你觉得……是太乙堂那边的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
杜晓云接过水，猛灌了两口：“那个叶风，什么中医大夫，我妈去他门口拉个横幅他就受不了了？人命啊！”
鞠闲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指尖的法式美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我之前也听说过这件事。”她开口，语速不快，“你妈去闹事，确实不太对。但后面发生的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你有没有想过，你妈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毛毛山？”
杜晓云愣了一下。
“她平时从来不去山里，对不对？”
鞠闲静的语气很轻，像在帮他梳理思路。
“那天闹完事之后，她拿了钱，本来应该直接回家。但她去了毛毛山。你不觉得奇怪吗？”
杜晓云攥着矿泉水瓶，手背的青筋鼓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她弄到那里去的？”
“我也不能确定啊。”
鞠闲静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只是觉得，你妈妈的死不该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杜晓云一眼。
“那个叶风，在东海挺有名的。太乙堂，你搜搜就知道了。你妈去闹事那天，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门关上了。
杜晓云坐在床上，脑子里嗡嗡的。
他只知道他妈是没治好病去太乙堂闹事，得罪了叶风。
然后就死了。
至于林家的事，他不了解也不关心。
他只知道，他妈在死之前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是太乙堂。
他关掉浏览器，打开微信通讯录。
翻到一个备注为“宝姐”的人。
头像是一只金色豹纹图案，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天凌晨在KTV包厢里举杯的照片。
张莉宝。
外号豹姐。云山这一片地下娱乐场的生意，有一半归她管。
杜晓云认识她纯属意外。
上学期放学路上被几个混子拦住要钱，豹姐碰巧路过，一嗓子把人喊散了。从此以后，这个人就黏上了他。
隔三差五给他转钱，他不收。约他吃饭，他不去。但豹姐不急，每次被拒绝都笑嘻嘻地说“姐等你想通的那天”。
他从来没想过要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话——
“宝姐，我有个忙想请你帮。”
三秒钟之内，对面回了。
“天呐，云云你居然主动跟我打电话~”
——
云山西郊，一家招牌闪烁的地下会所。
VIP包厢里的灯光昏暗，皮质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皮裤的女人。
短发染了一撮紫色，耳朵上挂着三个银环，手腕上叠了七八条手链，随便一动就哗啦哗啦响。
张莉宝把手机放在桌上，嘬了一口鸡尾酒。
屏幕上是杜晓云发来的语音。
她听了两遍。
小云子居然主动找她了。
虽然开口是求帮忙，但那又怎样？求帮忙也代表想到她了。
这就是进展。
她拨了个电话出去。
“孙仞，上来。”
两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
进来的男人三十五六，寸头，左脸颊上一道旧疤，穿着件皱巴巴的黑色夹克。
站在门口的时候微微弓着腰，像一条被打怕了的狗。
孙仞。张莉宝手底下办事的人。
上个月搞砸了一桩收账的活儿，三十万的账收回来不到五万，被豹姐当着全场的面扇了两耳光。
从那以后他就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再出岔子。
“姐。”孙仞搓着手走进来。
张莉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有个事交给你办。”
“姐您说。”
张莉宝拿起手机，翻出杜晓云发来的信息，把叶风和太乙堂的关键词指给他看。
“东海有个叫太乙堂的中医馆，老板叫叶风。我要你去给他添点堵。”
孙仞看了几秒，皱了下眉：“添堵？添什么样的堵？”
“那人惹到了我一个……朋友。”
张莉宝说“朋友”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
“具体怎么搞你自己想办法，要让那个人日子不好过，但别闹出人命。”
孙仞咽了口唾沫。
上次办砸了事，要是这次再搞不好……
“姐，这人什么背景？我得摸摸底。”
“一个开中医馆的，能有什么背景？”
张莉宝不耐烦地摆手：
“他最近在东海有点名气，但说到底就是一个看病的。你带两个人过去，把事办漂亮了，之前你欠的账我可以一笔勾销。”
孙仞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一笔勾销！那可是二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