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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米饭，一碗排骨炖萝卜，一盘清炒时蔬，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送饭的辅警把托盘放在小桌上，挠了挠头：
“韩队特意交代的，说你这两天伙食按照接待标准走。”
叶风看了一眼那碗排骨汤，没吱声，端起来喝了一口。
味道一般。食堂水平，谈不上好吃，但热乎。
下午两点，门外传来脚步声。
铁门打开，韩淼站在门口。
她换了身便装，深蓝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韩警官。”叶风从床上坐起来。
韩淼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拧开盖子。
鸡汤的味道飘出来。浓郁，带着枸杞和红枣的甜香。
“我妈炖的。”韩淼拉过那把折叠凳坐下来，“她不知道给谁喝的，我就说同事加班。”
叶风没动。
“你不喝我倒了。”
他拿过保温桶的内盖当碗，舀了一勺。
汤确实比食堂那碗好太多了，火候到位，鸡肉炖得烂而不柴。
韩淼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拿出手机或者本子。
“叶风，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问吧。”
“毛毛山王立娟那个案子，那段录音，是你去录的？”
叶风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韩淼的表情很平。
“没错。”
“你怎么进去的？那儿的安保系统我去考察过，智能门禁加上巡逻保安，连只野猫都不方便进去。”
韩淼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
韩淼想了想措辞：“他凭什么跟一个陌生人说那些？”
叶风把汤放下来，擦了擦嘴。
“具体什么我就不跟你说了，怎么让他说出真相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韩淼的手指收紧了。
“你不怕他事后翻脸？他的地盘身边全是保镖。”
“怕也得去。”
叶风的语气很淡：
“王立娟再怎么不讲理，也是被人当枪使的。她死在毛毛山，尸检报告写的是多处摔伤和失温。你们查了一个多月没突破，我还被你们当嫌疑人，只能冒险了。”
韩淼没接话。
安静了差不多十秒。
“为什么不署名？”
“署了名麻烦。你们得找我配合调查，做笔录，走流程。林家那边耳目多，一有风吹草动，林云辉跑了你们也追不回来。”
韩淼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顿了顿。
“局里给我报了个人嘉奖。”
叶风没接茬。
“你冒着险搞来的东西，最后嘉奖给了我。”韩淼抬起头，“但是一码归一码，我还是会关你七天”
“该关。”
叶风把保温桶盖拧上，递回去：
“孙仞刀掉了之后我确实还动了手。打人就是打人，没什么好辩的。”
韩淼接过保温桶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
她缩了一下。
“七天满了我会准时放你。”她站起来，“这几天有什么需要的跟值班室说。”
“帮我带句话。”
韩淼回头。
“告诉秦晚凝，她手腕上的扎带伤不能碰水，三天之内用碘伏消毒，每天两次。膝盖擦伤用纱布包扎就行，别贴创可贴，不透气会发炎。”
韩淼愣了一拍。
她点了下头，拎着保温桶出去了。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号码，备注“秦晚凝（盛唐集团）”。
这是昨晚做笔录的时候录的。
她编辑了一条短信，把叶风交代的话原文打上去，发了出去。
不到二十秒，对面回了。
“韩警官，谢谢。他在里面还好吗？”
韩淼想了想，回了四个字：“挺好的，放心。”
与此同时。
盛唐集团总裁办公室。
秦晚凝靠在椅子里，左手拿着手机看韩淼的短信，右手按在脸颊上。
脸上的红肿消了一些，但还是疼。
她的助理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偷偷打量老板的脸色。
“晚凝姐，下午三点半的董事会。”
“推到后天。”
“供应商那边的合同呢？”
“让法务先审，不急。”
助理把文件放下来，欲言又止。
“有话说。”
“孙仞的背景查出来了。”
助理快速翻出一份报告递过去：
“云山那边的人，一个混社会的。他上面有个人叫张莉宝，外号'豹姐'，云山地下赌场、KTV灰色产业，不算大，但在当地恶名不小。”
秦晚凝翻了两页。
“孙仞最近跟这个张莉宝之间有笔坏账。”
“她为什么要绑我？”秦晚凝打断。
“呃，目前还没查到直接关联，不过。”
助理犹豫了一下：
“警方那边的笔录显示，孙仞交代说是'上面有人交代的活儿'，但没供出具体是谁。另一个嫌疑人杜晓云，情况比较特殊，他还是个未成年。”
“杜晓云。”秦晚凝把文件合上。
这个名字她记得。
厂房里那个穿校服的男孩子，扯着她头发扇耳光的时候脸上带笑。
手是真疼。
“继续查。张莉宝那条线不要断。”
“好。”
助理退出去之后，秦晚凝又把韩淼的短信看了一遍。
“扎带伤不能碰水，碘伏消毒，每天两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勒痕。红紫色，一圈。
那人现在还被关着呢，结果还关心自己身上的伤还记得清清楚楚，连用什么药、用几次都交代到位了。
秦晚凝拿起桌上的笔，转了两圈，又放下。
拿起手机，给苏曼曼拨了个电话。
“曼曼，叶风的事你帮我盯着。七天之后他出来，我去接。”
苏曼曼那头沉默了一下：“晚凝，你脸上的伤？”
“小事。”
“不是小事。杜晓云那个孩子，还有他背后的人，这笔账我们一定要算。”
“我知道。”秦晚凝把椅子转了个方向，看向窗外，“一笔一笔来。先让叶风平安出来。”
电话挂了。
秦晚凝打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棕色纸袋。
里面是一份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民事追诉方案，昨天连夜让法务准备的。
追诉对象一栏写着：孙仞（已拘留）、杜晓云（未成年，另行处理）。
她翻到最后一页，在委托人签名处按下了笔。
签完之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未读消息。
一个陌生号码，发件人没有备注。
“秦总，听说您受惊了？改天请您喝杯茶，赔个不是。”